是情人之间才会做的。
穆云笙的眼睛里逐渐露出震怒,还有淡淡的屈辱。
像是被一个让他最不可置信的人,发狠的欺负了似的。
那是沈微雪看到过最艳丽的表情。
穆云笙本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染上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在黑夜中,他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角处染上了淡淡的嫣红,眼中天生流露出脆弱和凄美,掩盖了他冷血的本性。
看着这双眼睛,就像看着一个多愁善感又柔情的人。
沈微雪依旧平静,声音如平常一样:“不胜杯杓,有些醉了,还请君上恕罪。”
他的心脏跳得依旧比平常要快,但像是一个习惯了撒谎的人,脸上是一片冰冷,清冽悠然,如冬日里的雪花一般。
而反观穆云笙,身体已经在他的情绪之前做出了反应,半个身子都在发软,两颊爬了些淡淡的殷红,犹如一枝淡色的海棠。
好在黑夜中能藏住,并不明显。
沈微雪嘴上解释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住。
他的脸挨得很近,指背轻轻的蹭过穆云笙的脸颊、眼角……,因为练剑而起了茧子的拇指指腹,停在了他的脸上。
却只是低着头看着穆云笙。
因为他知道,再继续下去就过了。
穆云笙拿小臂抵在了他的胸前,隔开两人的距离,面上极为不悦。
那半杯酒醉什么醉!
梅子酒而已,还是甜的,又不是什么烈酒,三岁小孩都喝不醉!
“放开!”穆云笙厉声警告道。
沈微雪这时才露出浑浑噩噩的表情,哦了一声,松开了。
待穆云笙看过去的时候,见他平时一副镇定平静,这呆呆愣愣的模样……
像是真的醉了。
穆云笙本想给他一巴掌的手拢了拢,忍住了想动手的冲动。
穆云笙虽然有时候有些迟钝,但并不傻,这样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就算真是个傻的也知道了。
他转过身,对着树干。
不去看那张想让他一刀了结的脸。
沈微雪留着还有用……
起码他确定了沈微雪不是敌人。
穆云笙一边理着衣服,一边深深叹了口气,硬是把那股窜上来的火气又重新压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无力让他觉得有些耻辱,有些委屈,有些不痛快……各种各样的心情揉杂在了一起,只能转为深深的叹息。
他镇静得不像是个此刻脸颊还阵阵发烫的人。
沈微雪原本是与笔墨书卷沾边的,穆云笙防他,是防他深沉的心思,而不是防他轻浮的举止。
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学来的,年纪这么小,学的这么流氓。
都把聪明劲用在这种地方了。
真是越想越觉得烦!
唯一能宽慰自己的,大概就是这个人可以掌控了,而烦心的是掌控的方式让他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一个臣子愿为君王所用是因为爱慕君王。
算了……,总之,不是敌人就好。
穆云笙也遇到过很多像沈微雪这样的人,而他最平常的做法,就是耗着,有时候一耗就是一辈子。
但人啊……
总是这么愚蠢。
他们的生命短暂,于自己而言,不过是漫漫岁月中的一隅而已。
他没心思去处理那样的事。
遇到这样的事都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直到那些人变成一捧灰,消失不见,而灵魂则继续转生于这三千世界中,忘记一切,忘记他,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