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在月光下投下一层浅淡的阴影,眼角有一颗泪痣,看起来孱弱而凄美。
那一双眼睛,仿佛落了漫天星河,纯净得像山谷里一泓幽深的清泉。
许成渊一时有些恍惚。
人是能长成这样的吗?假的吧……
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有些浑浊,而他的,黑白分明,如水墨一般。
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就算这个人是个杀人狂,没有亲眼见过杀人现场的,都会认为这个人是无辜的。
单单靠着一双眼睛就能脱罪,太犯规。
阵阵寒风就没停过,他的手都被冻红了,即使穿了很多件衣服,看着依然很瘦弱。
爷爷说他没有玩伴。
孤孤单单的。
怪可怜的……
穆云笙倒是并没有想到自己在许成渊眼里看着有多孤单,有多可怜。
他站起来,看向许成渊。
许成渊抓着树枝从树上下来,走向他,理直气壮道:“我可先说好了!这里是我先来的,先来后到知不知道?”
许成渊一副凶狠,一边说着一边逼近他。
穆云笙往后退了退:“对……对不起……”
他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有些怯懦,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垂,白软的脸颊微鼓,因为天气冷的缘故,眼尾有些泛红。
一团雪从枝上滑落,刚好落在他的头上,似乎感受到凉意,他轻颤了下,然后拍拍头上的雪。
不止是脸,连每一个指头都很好看,他的手指是雪白色,指尖微红,葱段一般纤长。
许成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人真的能长成这样吗?
他伸手,捏住了穆云笙的脸。
软软的。
嗯……看来是真的。
许成渊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人,这么做他并不觉得不妥。
而穆云笙惊呆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死小孩干嘛突然捏他的脸?
胸口处的一股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穆云笙强撑着笑,依然装乖装得无人能识破。
要不是有身后这些苏明俨的走狗看着,他真想好好教教这死小孩做人,竟然敢捏他的脸!
这个仇先记下了!
许成渊浑然不知的缩回了手,带着些恶人先告状的语气:“你在这做什么?”
“看烟花。”穆云笙道。
“有什么好看的,小孩才看那东西。”许成渊语气里满是不屑,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七岁的小孩。
穆云笙被反驳之后并没有即刻反驳回去,只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方才奕奕的目光,也一瞬间黯淡下来,变得怯懦,好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见他耷拉着脑袋委屈得不行的样子,许成渊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这个人是君王。
虽说许家一向以“忠”为先。
不过他并不想向这个病殃殃的君王效忠。
看他可怜,陪这小孩玩就当做是补偿了。
“臭老头说让我陪你玩,我平常根本不听他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许成渊别扭得厉害,手扶着后颈,支支吾吾道:“但是……你真想让我陪你玩也不是不行……”
穆云笙听了之后,抬起耷拉着的脑袋,看着他。
见人终于没那么丧气了,许成渊自认为哄小孩还是挺有一套的,不觉自满起来:“不过呢,宫里没什么好玩的,太无聊,而且我晚上就回家了,你不如跟我出宫吧,我带你去京都最大的水渠。”
在许成渊看来,穆云笙总给人一种傻愣愣的感觉,对方悠悠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京都最大的水渠……”
“是啊,那地方叫淮南渠,水特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