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野性在身上。
看许成渊那不服气的样子,穆云笙就知道,许成渊不会轻易臣服。
许成渊会臣服的王,大概是严明、公正,强大的,正是因为不会轻易折腰,才有需要驯服的必要。
“不碍事。”穆云笙浅浅一笑:“老将军先入座吧。”
许晋忠叹了口气,应道:“好。”
宴会虽然主君到场,但有话语权的人是苏明俨,苏明俨未到,也没个人来传话,于是这摘星楼里的人,就跟穆云笙一样边聊边等着。
“不知小公子学些什么?”穆云笙故作闲聊。
“学枪。”许晋忠的回话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欣慰:“别看他年纪小,已经能跟他爹过上十几招了。”
大概许成渊也只有这一点让他满意了。
许晋忠继续向穆云笙说着自家孙儿的好话,似乎想让他一改无礼的印象:“那小子虽然闹了些,但若是要教他点什么,还是耐得住性子看书的。”
魏忠实招呼着宫女上了两杯热茶,穆云笙接过,捧在手上捂着。
“听说小公子常去边境?”他问。
“是啊。”许晋忠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奈:“我们许家的男儿,到十五岁才入军营,别人对战场都是避之不及,生怕丢了命,他倒好,就喜欢上赶着送死,偷溜出去好多次。”
听对方的描述,穆云笙已经想象得到,许晋忠追去营地逮他回来的场面了。
许晋忠抬手,示意宫女把茶杯放在一边,继续道:“才几个月前,那小子跟着他哥去边境,还没到营地就遇上了伏兵,当时下着大雨,他们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死了好几百号人,才踩着满地的尸体突围出去。”
说着说着,许晋忠的眸色越来越沉:“后来我问他怕不怕,他却跟我说好玩。”
许晋忠的一番话勾起了穆云笙的兴趣。
好玩?
战场上无比凶险,肢残断臂,尸横遍野,血水横流,空中满是血腥味,久久不散……
初入战场的成人都会因为不适干呕许久,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见到那场面,没有腿软已经算是不错了。
什么样的人才会觉得游荡于生死之间好玩。
只有不怕死的人。
超越生死,除了能激发自身潜能,还能带来感官上的刺激,历代追求这种刺激的疯子,要么年纪轻轻就死在战场上,要么青史留名。
许成渊属于战场,是天生的将才。
就像野狼一般,总喜欢追着腥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