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笙虽然虚弱得厉害,但还是强扯出一抹微笑。
“好多了,范大人不必惊慌……,恶寒发热,喝完药就好了……,我以前经常感染风寒,不碍事的……”
明明两句话便可以说完,穆云笙却因为没有力气,断断续续说了许久。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明显有些漂浮。
“小殿下。”听了他这一番气若游丝的话,范思哲顿时哽住了。
他不经感叹,七王子真是菩萨心肠。
宫中的主子个个蛮不讲理,一不小心就得脑袋搬家,而这位小殿下,时刻都在生死边缘游走,遭受这么大的苦难,却还这么看得开。
要他说。
那些娇贵的主子还不如一个孩子。
诶……可惜造化弄人啊。
穆云笙并未久坐,喝了药之后,倦意就上来了,范思哲帮他撤走软枕,小心的扶着他睡下。
本来争吵的两人也开始默不作声的在一旁候着。
总算得了清静,穆云笙便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早已天昏地暗,四周都是烛光。
他摸了摸额头。
总算高热褪去了。
穆云笙能撑到现在,全凭的是意志,年幼时候的他身体并不像现在这般孱弱,先王刚走的时候,后宫中人也并不像现在这般放肆。
穆云笙的吃穿用度宫中全都是按照王室的待遇来的。
后来,先王走了两年,朝中各派结党营私,大臣与门阀纷纷站队,妃嫔也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
当年的董小宛容貌倾城,性情温婉,本该雨露匀沾的先王,却独宠董小宛。
董小宛红颜薄命,死的早,妃嫔们便把对董小宛的怨恨,追加到她的儿子,也就是穆云笙身上。
久而久之,照顾穆云笙的仆从因为不敢得罪后宫里的妃子,加之又无法从他这里捞到什么好处,对他也不似以前那么尽心尽力了。
而调遣仆从的穆氏宗亲似乎也都忘了这个常年住在禁宫里的七王子。
毕竟他的生母地位卑微,他又没有一方依仗,王位怎么着都轮不到他头上的。
抛去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不谈。
在穆云笙看来,若是做了一个王,便不能再做一个丈夫。
王权之上,若生出私情,便是触犯了禁忌。
一个王,连最起码的理智,最起码的自持力、约束力、震慑力都没有,那就该早些滚下那个位置。
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已没有了七情六欲,只知道肩负着的责任。
穆云笙才坐了一会,明黄色的帘子就被拉开了。
他抬头,正好对上苏明俨那双深沉的眼睛。
苏明俨大多数时候都是身着朝服的,这会难得的换了一身玄色衣袍。
依旧是以金线绣出的纹样做装饰。
他黑发高束,因为带着东凌异国的血统,黑发微卷,五官深邃,整个人丰神俊朗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
不过他看起来有些疲倦。
平常的他光是坐在那里便威慑十足,这会倦意再衬着烛光,显得有些柔和。
就像巍峨的山脊中流淌出来的溪水,一向严厉的人,忽然柔情起来实在是要命。
“叔叔。”穆云笙喊了一声。
“嗯。”苏明俨应了一声,然后幽幽坐到床旁,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魏忠实上前去系好被苏明俨撩起的一半帘子,至于范思哲,还在不远处揣着手,可怜的跪着。
“好些没?”苏明俨问。
穆云笙默默点头。
苏明俨这才收回手。
一旁的魏忠实凑上前时,苏明俨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