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才将七王子接走,宫中就已人尽皆知。
七王子身子不好,众人自然也不拿他当回事,他们畏惧的,是七王子背后那人,那权势滔天、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对于病弱之躯的穆云笙,被摄政王亲自抚养这一消息流出,各方势力早就按捺不住了。
毕竟那个位子的诱惑太大,人的欲望也太大。
自古王室子嗣,为争权夺位,猜忌、阴谋、嫉妒、算计……层出不穷。
就算是对那个位置没有欲望的人,也会因为身份殊同,而被卷入这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直至万劫不复。
兄弟间、父子间、夫妻间,亲情、爱情、友情都成了奢望。
羌王有七个儿子。
二王子在几个月大时就不幸夭折。
五王子于围猎之日时,从马背上摔落,英年早逝。
六王子被刺客所杀,那刺客至今无所踪迹。
四王子自小就被送到敌国为质子,先王一死,他回来的希望更是渺茫,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其余的两个王子各有一方势力,皆不是等闲之辈,唯有最年幼的七王子,身边仅仅靠着一个人。
但这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
是最值得忌惮的对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黑暗被埋藏。
这个王宫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冤魂。
湖底里、宫殿下、花园中,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或许是失踪已久的妃子,或许是突然暴毙的宫女,这些秘密,随着时间的流失,发烂、发臭,直到变成一堆森森白骨。
然而置身于洪流中心的穆云笙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他继续扮着天真无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角色。
大多数时候,穆云笙都很安静。
苏明俨批奏折的时候,他就会在一旁乖乖坐着。
苏明俨召见大臣的时候,他就会退远,站在屏风后,一声不吭。
苏明俨要往正殿上朝的时候,他就会跟过去,亦步亦趋,不会凑得太近,也不会跟不上,而后站在殿前,眼巴巴的望着里面,等着苏明俨下朝。
跟在穆云笙身边的是大内总管,魏忠实,也是曾经王府的管家,苏明俨的亲信。
一开始穆云笙还站在殿前,后来又坐在台阶上等。
快等有一个时辰了。
已至深冬,数九寒天,冰封千里。
外面风大,穆云笙虽然被斗篷裹成一团,但也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一旁的魏忠实暗叹这孩子可怕的耐心,一边怕他冻坏了身子,出声哄道:“小殿下,天气这么冷,王爷还有公务在身,咱们回去等好不好?”
穆云笙摇摇头,低咳了两声:“你先回。”
听到这刺淋淋的咳声,魏忠实有些急了:“小殿下,真是折煞老奴了,怎么能让老奴自己先回去呢。”
穆云笙不肯听从,有些固执道:“你回吧,不用管我。”
魏忠实叹了口气,劝道:“小殿下,您身子不好,要是冻坏了,让老奴怎么跟王爷交代,求您了,您还是随老奴回去吧!”
穆云笙望着眼前那一片冰封,没有再出声,身后的人一直喋喋不休,在又劝说了几句之后,忽然没了声音,之后恭敬的喊了一声“王爷”。
穆云笙一顿,知道这是苏明俨下朝了,正要站起的时候,却被两只手从后面抱起。
身后的人力气很大,轻松的将他转了半个身子,搂在怀里。
一见到苏明俨,穆云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叔叔。”他出声喊道。
刚刚下朝,平羌的大臣们都往殿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