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数月,她竟是消瘦了许多,白皙鹅颈下的蝴蝶骨愈发凸显出形,黑色长发只随意盘起,然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美却是掩饰不住的,只叫人看一眼便觉惊艳。
女子脸上无悲无喜,一双眼睛似失了神采一般。
“有事?”某一时刻,她忽然冷淡开口。
前方的蔷薇微微晃动,一道身影从树丛后走出来,衣袖已然被露水打湿。
“未央……”
“闭嘴!”女子猛地呵斥一声将其打断,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怒意,“你没资格这么称呼我!”
中年男子哑然,负于身后的左手竟在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口,待望向那张与其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本已组织好的话却是说不出来。
万千思绪、言语,最后全都化为一声叹息。
“五皇子今日过来,本欲想见你一面,被我打发走了。”
“大婚十四日之后便至了,五皇子殿下你未见过,但你三叔亦觉得是良配,无论是容貌、能力、手段、亲和力,在几位皇子中无人能与之相比,加之他还曾率大军平叛,在军队中……”
“你过来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你可以走了。”女子站起身,背朝夜笙站立的方向。
周围花香沁人,却带着股寒意。
“政治联姻也罢,家族利益也罢!”夜笙似是豁出去了,“五皇子是真心想娶你的,就连周围这些花,也是他找人从原界移植过来的!”
此话一落,那道身着黑裙的倩影忽然笑起来,很是凄美。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夜笙,你怕不是以为我来这片蔷薇花丛,是因为回心转意了?”她放声大笑,“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会来这里,全然是因为这些花能勾起我对他的思念。”
千梧学院那间小小的公寓里,还有她为他亲手栽植的花台。
“至于那位皇子殿下……”她收起笑容,冷冷看着夜笙,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倘若皇族不怕无人继位,那便尽管试试好了!”
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任何事,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哦不对,父亲这个词,在她很小时候,便已然被她从心底彻底抹去了。
此话说得那般决绝,竟是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夜笙看着自己的女儿,满眼尽是凄凉。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当年夜族大乱,将未央送入夜杀殿,只为她能在乱世中自保;派她去原界,为的是自己百年之后,未央能扛起带领夜族走向辉煌的大任;同皇族结亲,为的是她能有一良配,终身护得周全,可似乎,自己做的每一件在她眼里都是错的……
今日见未央那副凄美的笑容,夜笙觉得心头在滴血。
他曾想如夜琉给他的建议一般,同未央坐下来好好相处,这么些年,自己亏欠她的实在太多。
可如今看来,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只愿她以后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吧。
“不打扰你休息了。”夜笙开口,临走前,他的身形忽然顿了一下,缓缓道:“南方那边,帘印抓了很多人,都是从原界偷蹿过来的。”
他余光瞥见身前的女子忽然浑身一颤。
“不过据我所知,没有你想的那个人。”夜笙再度迈步,“死心吧,他没有来……”
待夜笙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尽头,一直支撑着夜未央的那股气如同瞬间泄释了一般。
“颍川……”她轻轻念叨他的名字,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庆幸,庆幸他没有脑子一热就来了黑域。
她亦有些失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他没能如当初承诺的那般义无反顾……
“这就是你说的城市?”银落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