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熙攘的大街,时书旋漫无目的走着,他有些心不在焉,一连撞了几个行人都浑然不觉。
仍旧是爽点一无所获的一天,他莫名叹了口气,发现自己此时所在街道离临西侯府很近,不知不觉间,时书旋竟朝应北沂家走去。
想到应北沂,时书旋心口一悸,时书豪死前自己躲在褚云居不出门那一月,他曾悄悄来过褚云居两次,可时书豪死后到现在,时书旋再没见过他。
街边金桂开得正盛,时书旋站在一棵桂花树下,香气浓郁扑鼻,呛得他莫名头晕。
金桂飘飘香好时节,还有不到一月,中秋将至。
中秋夜,月圆人团圆,时书旋却仍旧待在异地他乡,与亲人分离。
中秋夜,阖家欢乐好时节,可上一世,这一日,应北沂死了。
死因,中毒。
想到这,时书旋心莫名抽疼了一瞬。
他捂着胸口,里面莫名一紧。
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因自己的到来而被改变,那么应北沂呢,他与自己交集这么多,羁绊那么深,他的结局,也一定会被改变!
时书旋这么想着,双脚便不听使唤的朝临西侯府去。
很久没见应北沂了,此刻,时书旋很想去见见他。
才走出没多久,一阵吵嚷声却留住了他的脚步。
街边一卖包子的小贩前,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弱少年被一五大三粗的男人揪住衣领,正按在地上教训。
少年穿着脏兮兮的灰青色长袍,还算清秀的面庞青一块紫一块,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他瘦骨嶙峋的双手不断朝着那男人作揖,嘴里不住求饶,“大叔,大叔我错了,您行行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偷东西,敢偷大爷的东西,今日非把你吃下去的打出来!”男人说着便朝他拳脚相向。
不少人围在边上看热闹,有好心人开始劝说,那男人却骂骂咧咧道:“他在我这偷东西快半个月了,别看他瘦,溜的可快了,要不是我今日特意等他,还抓不着他!你们想替他说话,替他把钱给了呀!”
男人如此说,旁人便再不接话了。
时书旋瞧了那求饶的少年一眼,本不爱多管闲事的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便上前道:“行了,别打了,我替他给!”
男人闻言便抬眼朝时书旋看来,在看到他那绝世之姿后便不确定道:“他可是小偷,公子当真要替他给?”
“嗯。”时书旋说着便从怀中摸出钱袋,放了一粒碎银在他面前。
男人接过碎银,这银子够倒是够他半个月的包子钱了,可瞧时书旋穿着长相,原以为是个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没想到竟这般抠抠搜搜。
无视男人上下打量的目光,时书旋冲他说:“收了银子,还不放人。”
男人冷哼一声,骂骂咧咧的将人放开。
少年抱头蹲在地上,缩着肩膀,小心翼翼抬眼朝时书旋看去,在看清对方面容后少年明显一怔,他澄澈的眸中闪出一抹光。
眼前人太过惊艳,他看得痴了,久久没回过神,直到时书旋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他才拖着瘦弱的身体追上去。
“公子,公子等等我。”少年声音清润嘹亮,不似方才求饶时那般哀嚎难听。
时书旋停下脚步,并未转身。
少年绕到他面前道:“公子,谢谢公子救我。”
“不必谢了,你有手有脚,这般大的年纪,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日后别再偷了。”
“是。”少年垂下头,乖顺答道。
“回家去吧。”时书旋说完便要离开。
少年仍是站在原地,小声道:“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