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草丛之中的老陈,终于忍不住喊了句什么。
不多时,便马上有人从山丘上奔下,然后朝着正被飞弹侵袭的废墟之中钻了进去。
小楼上,一颗飞弹正好落在顶端。
旋即只听又是一声轰响。
于是那栋五层的楼房,犹如被巨石砸过一般,一转眼便就只剩下三层的样子。
杜龙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吐了口气,所幸他已然下来。
下一刻,他便看见杜可威,已经朝着密林口处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密林的外围,那两架无人机的弹仓,还在疯狂不停地往外吐露着小巧的飞弹。
仿佛这一刻,它们就像是拥有着没有限制的弹药,尽在全火力、且又无差别的攻击着。
一整个陆平小镇,从头到尾几乎全被火力给覆盖了。
不知扒了多久,当叶晨与杨子衡,甚至是周身的其他人一起将那只手给拉出来时,眼前的却是已成了半截的断臂残肢。
或者说,当那堵房墙突然倒塌,其实就在唐云后方,也早一刻落下一枚恐怖的飞弹。
因此,当有人看见爆炸的烟尘猛地冲过两道身影时,唐云与谭叙实则早就被炸成了肉块或者肉泥。
天空中的细雨还在绵绵延延地下着,就好似冬日里的泪水,寒冷而又感觉到快要冻结一般。
十二位同伴,在这一瞬。一下子失去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叶晨呆呆地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在炮火中拽起他的袖口,然后才听到队长在他耳边又喊了一句。
“走,快走!”
这是方才队伍里,唐云留给所有人的最后一句告别。
而眼下在队长嘴里响起,骤然间就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陡然砸中自己胸口一般,有些生疼起来。
叶晨不是没有见过以前的弟兄负伤,可眼下看着较为熟悉的战友,就这样尸体分离地被埋在废墟里时。甚至有些事,或者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已经走了。
这一刻,他已然不会像这场战争,刚开始一样会哇哇大吐。
但瞧见那些摆在眼前的碎肉或白骨、以及沾满白灰的血液淌在地上的这一刻,还是让他不得不感觉到战争的可怖。
甚至前两天在珞珈山上,当那些残肢断臂在山野间飞得到处都是时,他也没有感到眼前像是一位亲人的离世,而有现在如此这般触动。
阴霾的天光,冰冷的冬雨,乃至于钻心刺骨的寒意,不由开始变得无比十足。
不久后,那划过空中的弹头又再次拉长了距离。
然后,趴在草丛之中的老陈便发现。在那密林口处的无人机前不远,届时有一道狂奔的身影,正似往那方向突进过去。
“老杜!”
透过望远镜又瞧了瞧,就在那道身影后边不远,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形。
“杜龙?”
“他们两个怎么过去了?”
被雨水打湿的草丛里,原本静默等待的这些人,随即便又听到副队的声音在众人耳旁响了起来。
“不知道!可能是想端掉那两架无人机!”旁边有人回到。
“踏马的,找死啊!”
老陈又骂了一句。只不过他知道,那两道身影即便是死,也会就此拼死一搏。所以当他这句骂完,心里多的倒不是愤怒,而是一抹不由得酸楚。
淅淅沥沥的雨尽管不大,但却异于往常的刺骨、冷冽。
寒风中,当满天炮火像整个蜂巢出动一般涌来时,原还算是保存完好的陆平小镇,就如被踢翻而又破碎的玻璃瓶罐,最终都被付之一炬,化成了白色的尘土,或又与之雨水一起化作交融的泥浆。
战争无论大小,参战的人员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