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词被遮掩,只剩下右下角的木鱼和人。
说不出的孤独,又说不出的宁静,完全自成一体。
别人无法感受这其中的蕴意,只有一心求佛的李彩霞。
她的心里有什么波涛,秀二也无法完全猜测,画作本身还是弈道的一部分,自始至终都在‘破人’。
目的……一点都不单纯。
等她缓了一会,秀二把空白画卷拿起。
“李小姐,人、佛、题词,各自为一体。两两互不归属,整体又有牵连,这就是法华寺,这就是李彩霞,这就是净音心中的佛祖。跳进去,身处其中,才能跳出来。李小姐从未沾染尘世,就算有心向佛,佛也有心渡你,小姐不知什么是佛,如何成佛。”
这是今天的‘破题’之言,李彩霞懵了,双眼发怔。
微微抬头,眼神……涣散!?
秀二拦腰一把扶住向后跌倒的美人,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完全无意识,头靠到臂膀,双目无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拖半抱的放到椅子上。
如此暧昧的一幕,竟然抱了个‘死人’。
晦气。
门口的丫鬟看到她跌倒,呼啦一下进来四人。
“师傅!?师傅!?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别出声,大师需要安静。”
秀二与李彩霞一直在下棋、谈画,她们又不是没听见。
‘高人’发话,几人也只好顺势而为,安静的站在旁边。
太阳落山了。
扭头看看依旧发怔的美人,这次是真的美人,僧帽掉落一旁,乌黑如瀑的秀发一侧而落。
“李小姐,秀某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无声……
秀二直起腰,再次说了一句,“小子告退。”
转身向门外走去,双脚跨出门槛,又走了两步。
后面才传来“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李彩霞的声带像是上了调音按钮,由小到大,再到喊叫。
秀二返了回来,到她旁边,“李小姐请吩咐。”
“佛…佛是什么!?”
这声音又无比虚弱,听得人都有点心痛。
“李小姐,每个人的佛都不一样,小姐的佛是什么,得自己去找,到外面的大千世界,先找到自己,才能找到佛。”
“秀公子的佛是什么!?”
“正义,无所不在的正义,勇往无前的正义,舍身不顾的正义。”
“正义!?为…为什么是正义?”
“说来真的话长,有时间再告诉李小姐。小子得告辞了。”
真没时间了,外面已经昏暗下来,秀二不相信这寺庙外面没有任何护卫,再迟疑下去,出去有可能被一刀咔咔了。
“秀公子,您认为,小女子的佛在哪里?”
“李小姐,您不再自称贫僧,您的佛就已经开始出现。人生而为人,您有多长时间没见到慈父,他是否康健,是否想念您。又有多长时间没见到兄长姐姐,他们是否想念您。您在父亲心里是什么,在兄长心里又是什么。等您找回李彩霞,自然而然会找到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