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偶尔过来查看,也不说话,有时送来一杯茶水,有时坐下来一同看书。
易小天看着她,总觉得她身上有些特别的故事,但云裳对他还不够信任,一个字也没有透露过。
重建神界的事,易小天之前只是简单地对云裳提起过,她起初眼睛一亮,随后却又变得晦暗。
易小天觉得奇怪,她的心愿不就是铲除神界吗?怎么还会有犹豫?
世事无常,很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只有一步一步走下去,看结果究竟如何,这也是易小天现在的心境,他以重建神界为目标,就是为了这世间不再黑白颠倒,不再任由现在那些所谓的神明为所欲为。
当拥有了绝对的权力,就容易滋生绝对的残暴,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如果一股力量越来越壮大,但外部没有约束它的东西,那这股力量就能毁天灭地。
易小天自顾自地说着,有一天,云裳终于开口了:“你的理想虽然很好,但若是没有外部约束,时间久了,也会沦为你现在所反对的这种现状。”
“你说的对,我现在在想的就是怎么约束已有的力量,让它能够更好更长久地运转,更好地造福凡界。”易小天答道。
这是他的心愿,捉妖多年,他已经看透了,唯有运行良好的机制才能保证世界的持续运转,但如何建立这个机制才是最关键的。
云裳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可以有自毁的介入,或许可以达成。”
“自毁?什么意思?”易小天觉得新奇,连忙请教。
云裳娓娓道来,她已经想过很久这个问题,若为一个掌握权势的人设定一条标线,标线以下他的行为就是可以接受的,标线以上他的行为就是不可容忍的。
某天,若他的行为超过这个标线,事先设定的自毁机制自发启动,这个人立刻被吞噬,不复存在,原本在他之下一阶的人自动替换他的位置。
以此类推,在权势的位置上不断更替,变换,周而复始。
“那这个标线该怎么定呢?”
易小天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只是标线问题却需要取舍。
云裳难得笑笑:“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只是向你提个建议。”说完,她飘然而去。
易小天眉头紧皱,这确实是最难的问题,以凡界的律法为例,律法是制约百姓行为的最低界限,只要人们遵纪守法,就能相对自由地活着,一旦触犯律法,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神界比凡界高出无数倍,制度原本应该更规范才是,却由于神力的介入,一度陷入混乱。
现在,是时候让一切回归正途了。
他日日推演,谋划,很快就制定出一套完整的规则。
但,对于已经在享受既定规则的神来说,要想让他们接受新的改变却是难上加难。
易小天告别了云裳,独自前往神域,逐个挑战神明。
自和无彀一战,他的神力大增,在神界再无对手,打败神界只是时间问题。
神明逐一陨落,易小天的神力却与日倍增。
渐渐的,他开始担心起一个问题,自己已然成了世上最有权势的神,以后谁能来约束自己呢?
他本着拯救世人的原则做这一切,如果到最后他自己成了世间最大的祸患,那自己做的这一切不是太可笑了吗?
为了解除心中困惑,他走访了很多老友,最后还是在青山客那里得到了答案。
青山客说,世上有一种药,只要吃下去,就相当于在体内装上了一套自毁机械,一旦触碰到标线,就能立刻起效。
易小天拍案叫绝,有了这种药,只要设定了规则,这世上所有的神都会有所约束,不能再为所欲为,自己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