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是他劝我尽快建药厂,是他坚持以安抚为主平息民怨!结果就在今天早上,他在拦截‘浪潮’合流时,被他想保护的子民从背后捅死!”
“现在,他的尸体被挂在木桩上示众!”
悲愤与委屈像洪水决堤般冲垮理智,泪水滚滚而下。
落在烟头上的文档袋忽然“呼啦”一声蹿起火焰,火舌沿着两侧的花圈窜开,干燥的月桂叶噼啪作响。
“情况……就是这样了……”
芬里尔跟跄起身,一脚踢翻石凳。
随即双膝重重跪地,额头一点点贴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父王,孩儿努力过了……孩儿已经听从您的嘱咐,尽力去善待比蒙的子民了……”
“我拼命维持秩序,拼命遏制花腐病……可到头来,我们的‘子民’却要把我们赶走。”
“他们并不善待我们。我们的族人,被像狗一样关进铁笼!”
火光渐盛。
热浪逼近。
“父王……您想守护的这个国家……已经没有狼族的容身之处了。”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在空旷的安息殿内回荡。
芬里尔的头重重地扣在了地上。
“父王……对不起…对不起……孩儿让您失望了……”
咚!
又是一声闷响。
“孩儿已经……无法再做比蒙的兽王……”
咚!咚!咚!
火势飞快蔓延,浓烟在穹顶堆积成沉沉黑云。
年轻的狼王依旧跪在棺椁前,泪水模糊视线,一下一下地执拗叩首。
“孩儿一直拖着没让您入土为安……就是害怕……害怕会有这么一天……”
“请您原谅孩儿……”
“请您……帮帮孩儿,帮帮我们的族人……”
“请您……最后再帮孩儿一次……”
鲜红的血印在地面上晕开,直到地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啦”脆响,他的额头终于停下。
芬里尔失魂落魄地站起身,火光映在他满是血痕的脸上。
他缓缓走到棺椁旁。老狼王巴格斯依旧安详,双手交叠于胸前,神态宁静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芬里尔最后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才伸出手捧起父亲冰冷的手掌,缓缓俯下身。
断断续续的呜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燃烧的安息殿中回开来……
……
从四个月前,芬里尔带着狼群重回乌尔巴兰,到如今整个族群被再次逼到穷途末路。
他在这张以鲜血换回的兽王之位上,满打满算,只坐了一百多天——真正意义上的百日王朝。
但这实在不能责难于他。
当年的巴格斯争夺兽王之位时,他背后站着的是西奇兰信托的大资本,是神血圣殿的鼎力相助。
但芬里尔没有。
他唯一的、也是最可靠的支持者——齐格飞,在他登基的第二天便直接暴毙于西西里斯。
巴格斯当时面临的对手,是不开化的、野蛮的七旗贵族。
而芬里尔要面临的,却是泛滥的花腐病、失控的“浪潮”、背刺的奥菲斯,以及——
那位成名已久天生王者,与“黑袍宰相”并称的双子星,罗德里克。
这位同样四面受压、处境甚至比芬里尔更加困难的摩恩国王,仅仅只是落下一子,就直接击溃了狼族脆弱的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