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迟晚刚躺下,便又听到有人在喊她。
有了刚才的经验,她自然是不会理会,只是许多事却由不得她控制。
“晚晚,怎么不愿意见到镜姐姐了?”
迟镜的声音传来,她的身体和意识又一次不受控制,她很讨厌这种感觉,但以目前的情况也的确无能为力。
“镜姐姐?”
迟晚疑惑地看着不远处站在迷雾中的绿衣女人。
她下意识地摸着手腕的那一处伤疤,九星轮并没有示警。
“晚晚,我要走了。”
迟镜的声音再次传来,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便见从迷雾中飞出一枚玉简落到她的手中。
“晚晚,我命劫已至,现已陨落。接下来凤乾就交给你了,答应镜姐姐,永远不要离开他,他是个可怜的孩子,现在和以后都只有你了。”
“镜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了?你不会回来了吗?凤乾哥哥已经去接你了,你很快就会回家了!”
迟晚大惊着追逐那团迷雾,却发现如何都走不进去。
“来不及了!”
迟镜叹息的声音传来,幽幽的绿光仿佛要在浓雾中消散一般。
“我要走了,你们也该上路了,去天门吧,那里有凤乾的身世也有你的命宫,对不起,这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儿了!”
“镜姐姐……”
迟晚大喊,身体猛然惊醒,还未将额头的冷汗擦干青枝与绿柳便推门进来,跪在地下泣不成声道:
“小姐,不好了,城主她……她薨逝了……呜呜……”
迟晚身体晃了一下,想到刚才的梦已然明了。
迟镜真的……
想起那个温柔的大姐姐,迟晚心中一阵难过,但是却知道,这世上还有比她更难过的。
两个丫头忍着泪水为了梳妆,穿上素衣。
三人出院子的时候城主府已经开始挂白幡,很多人身上已经换上孝服,气氛低沉到了极点,到处都能听到抽泣的声音。
迟管家一身土黄色的常服,负手而立,抬头看向城主府的天空,再也没有平时笑眯眯的模样,却多了几丝肃杀之气。
“迟管家!”
迟晚眼睛红红地小声喊了他一声,迟管家回头,收起自己的情绪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走吧!”
迟晚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消息是从驿馆传回来的,所以迟镜的遗体和迟凤乾还没有回来。
他们现在便是出城去迎。
黑骑卫黑甲白巾开路,白幡十里,城中瞬间哭声震天,许多百姓知道城主薨逝都自发系上白巾跟在队伍的后面。
碧水城外,迟凤乾一身紫衣再也没有去时候的意气风发,更多的是浑身的孤寂的落寞,连他身下的那匹日行千里的良驹都没了神采,整个马脑袋无精打采地垂着,慢慢地靠近。
迟凤乾头发散乱,双目赤红,衣服也多出被划破,双目无神地抱着一个罐子,而那双手却是黑漆漆的还有许多血泡。
即使过了年迟凤乾也只有十三岁。
而如今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失去了他唯一的亲人和依靠。
“凤乾哥哥!”
迟晚跑过去喊道,他那无神的双目才微微转动看向她。
他似乎想说话,却在动嘴的时候身体一歪从马上跌落下来。
然而他却没有跌落地下,迟管家接住了他,并且稳稳站在了半空中。
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覆盖在整个碧水城。
迟管家抱着迟凤乾,面无表情,俯视众生的模样让人肃然起敬,城下之人更是俯首帖地。
“贫道赤虎,在此护道,诸位道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