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到了一点儿作用,布鲁诺悠悠地醒了过来,他下意识地箍紧双臂直到确认女儿还在怀里,才感到心安:“真该死!我竟在这节骨眼上晕倒了,追兵没追来吧?大家还都安好吗?”
穆飞德搀扶着布鲁诺,轻声安慰他:“放心吧,老伙计,追兵并未追上来,我们都安全着呢!再说了,有张先生在,就算来再多追兵也不敢造次的。”
穆飞德轻拍着布鲁诺的后背,为他舒缓着胸口的不适,却望着我说:“我的家乡在大沙漠以南,如果张先生等五位的行至能够到达那里的话,一定要去我的家乡看一看啊!那是一个无比美丽而安宁的好地方,保准大家都会喜欢上她。届时,我那儿也不去了,就安心陪着你和阿芒蒂娜,你呀,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我一准把你和阿芒蒂娜照顾得很好很好的。”
布鲁诺冲穆飞德微微一笑:“谢谢你了,老朋友!如果没有你的悉心照料,我们父女肯定活不到现在,你的恩情,我永世难忘!”
说完,布鲁诺转头望着我:“我没有看错您,您是好人,再次无比真诚地感谢您救我们于水火之境。诸位予我们父女的恩情比海还深、比山还高,尤其,斯科特先生舍身救我女儿而受重伤的恩情,是我至死都难以偿还的浓情厚意,可我却无以为报,只能把深深的感激深埋在心底,默默地祝福诸位逃脱追捕、顺利回家。”
布鲁诺眼中的神光越来越淡,他已油枯灯尽、大限将至,为了让他安心,我轻笑道:“对我们来说,救助你们只是举手之劳,初遇你们时,我因怕此行的重重危险害了你们,所以才没有及时相救,幸亏麦斯欧德一直关注着你们,临行前将你们带出了开罗城,才未使我筑成憾事。
而今,诸位已与我们同行,就是我们的同伴,同伴遇到危险必须竭力相救又是我们的准则,因此,斯科特的确是为保护麦斯欧德和阿芒蒂娜而受得伤,但那却是敌人的恶行所致,你完全不必耿耿于怀。
穆飞德说得没错,风沙渐起,沙尘暴眼看即将来临,风沙虽能将足迹抹去,有助于我们逃脱追捕,然而,迎面遭遇风沙的袭击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我们须早点儿到达那处避风港才是,不知你的身体还能不能坚持得住?”
闻言,布鲁诺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焕发如新,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体机能已全部坏死,只听他高亢而愉快地大喊道:“那还等什么?就让我们来比一比,看谁最先到达那处避风港吧!走哇!”
我望着精神亢奋的布鲁诺,又满是惜怜地看了看伏在父亲怀里格格作笑的阿芒蒂娜,不由得暗自叹息,只因我很清楚布鲁诺已是回光返照,他正在透支所有的精气神,此行的终点也将是他的人生终点。
我就那样安静地望着在前面乘风奔驰的父女二人,那两个肤色完全不同、却彼此深爱的父女正沉浸在奔向自由的欢乐中,相信这一刻必将成为阿芒蒂娜一生中最值得珍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