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祭司不疾不徐地为我讲起了故事,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但他的故事却异常残酷、满是悲伤。
“我的生父是开罗城中一个富有的商人,我的母亲则是他众多女奴中的一个,母亲是一个非常美丽又善良的法兰西女子,她把所有能够给予我的东西全都给了我,我从母亲身上得到了此生最美好的礼物,那也是我此生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母亲给予我的无私之爱。
在开罗城里,但凡漂亮一点儿的女奴绝对逃不脱被主人强暴的下场,我就是那个所谓的父亲对母亲施暴后的产物。我因为来自于父亲的血缘而不会沦为奴隶,同样的,我也因为源于母亲的血脉得不到任何来自于父亲的财产。
在开罗城,如我这样的孩子有很多很多,我们被称为贱民、孽种,有自由却无财产,在这样一个市侩、逐利的世界里,孽种的命运是注定的,那就是因缺衣少食而过早的死亡。
每天、每时、每刻,孽种们都会以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而绝大多数都是因饥饿造成的。孽种死后的身体会与无用的垃圾一同被专人丢到城外的乱葬岗,任凭野狗啃食、秃鹫撕扯,孽种的死亡也不会引起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关注,只因我们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的生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有一位痛我爱我的母亲。
作为一个美丽健康的女奴,在主人那里还是拥有一定价值的,至少可以被主人用以宣泄性欲,母亲因为美丽这项优势总能得到较多一点儿的食物,这些食物对我的存活至关重要,就这样,我在母亲的痛爱和有限的自由中渐渐长大。
然而,一个有钱人家中总会有更多年轻美貌的女奴不断地加入,与此同时,母亲也因年岁渐大、容颜渐改而逐渐失去恩宠,随之而来,母亲的工作越来越重,可是得到的食物反而越来越少了,我却越长越大,对食物的需求也越来越多。
为了能让我吃饱,母亲把大部分食物都留给了我,吃得少、干得多,劳累和饥饿不断折磨着母亲,母亲就像过了花期的花儿慢慢枯萎了。在我六岁那年,母亲依依不舍地撇下了我,一个人回到了那令她魂牵梦绕的天堂。
自此以后,我失去了所有依靠,只能像其他孽种一样独自流浪、苦苦求生,孽种们最常流连的地方就是城里那无处不有的垃圾场,因为,只有在那里才有机会得到可让他们多活一天的东西吃。
母亲离开我半年之后,我那羸弱的身体告诉自己,很快我也将成为被运尸车运走的众多尸体之一,那样的场景我早已司空见惯,死后到底被抛尸何处?尸体是被野狗啃食?还是被秃鹫撕扯?我才不会关心呢!我只是怕在自己还活着时就被运尸人丢出城去惨遭野狗、秃鹫的生吞活食,所以活一天,我就会努力躲避那些‘咯咯’作响的运尸车一天。
一天凌晨,我想要像往常一样早点儿去垃圾堆找些吃的东西,可当我准备起身时,恍然间感到灵魂仿佛已经离开了身体,脚就像踩在厚厚的沙子上怎么也站不稳,我知道自己就快死了。
而那时,我真不知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的求生,其实,那样活着还真不如早点儿死掉,只是,求生的本能又促使我不肯放弃,使我慢慢爬向了最近的垃圾堆。
天可怜见,当我爬到垃圾堆时,我竟然看到了一整根被丢弃的烤羊腿,那条烤羊腿虽然已经严重腐烂变质,但我知道会不会在今天就被饿死,完全取决于能不能吃到这条腐烂的烤羊腿。
为了求生,你永远也猜不到我曾经吃下过什么东西,在最饿的时候,我甚至吃过粪便,而且还是人类的粪便,可想而知,那条腐烂的烤羊腿对我意味着什么了,它无异于天神的恩赐啊!
然而,与我同样紧盯着那条腐烂烤羊腿的还有他物,那是一条膘肥体壮的黑野狗。城里很少见到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