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垂,倦鸟归寝,一队骑士如风掠过商道,卷起风尘无数。马蹄声如雷作响,迅疾地拐过山路,又猛地停在了紧挨商道的商栈之前。
骑士们收缰勒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一动一静之间极富冲击感,引得商人们纷纷瞩目。
这队骑士一共八人全都身着黑色罩衣、背披黑色斗篷,甚至连他们坐下健马也都呈黝黑之色,而最显眼的还是骑士们或跨在腰间、或背于后背的佩刀,这些刀的长短大小虽不同,样式却完全一致,刀身挺直稍有弧度仿佛鸟儿舒展开来的羽翼,刀上没有任何装饰,朴实无华几近简陋,一看就是杀人的利器。
正在商栈驻足休息的商人们被黑衣骑士的到来吸引了注意力,就像训练过似的整齐地扭头看向外面。
黑衣骑士虽然满身肃杀之气,可大多数商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惊恐,当中一些富有经验的商人甚至还面带笑容,或捧着能拿出手的可口食物,或拎着轻易不舍得喝的甜美葡萄酒,宛如迎接最尊贵的客人,主动而热情地迎向黑衣骑士。
迎接黑衣骑士的商人都懂得规矩,全部站在距离黑衣骑士一个马身之外,毕恭毕敬地奉上手中的佳肴和美酒。
黑衣骑士安静如雕塑,连他们的马儿亦安静异常,只有最靠前那名黑衣骑士驱马向前,低声与领头的商人领袖交谈了几句,然后接过商人们奉上来的食物,却推却了美酒,随后,八名黑衣骑士又像一阵风似的疾驰而去,迅速没入渐黑的暮色。
商人们和黑衣骑士显然是偶遇,接触时间也很短暂,可双方的交流却透着一股子十分和谐的气氛。
这古怪的和谐令商队中的新人大感困惑,其中一个说话腔调中还带着童音的、嘴角刚刚长出绒毛的、大约十五六岁的年轻商人已无法压抑无穷的好奇心,向身边经验丰富的中年商人悄声问道;“咱们领队一向以吝啬为荣,我甚至从未见他喝过哪怕一口葡萄酒,而今,他竟拎着一整瓶葡萄酒主动送给那八名黑衣骑士,还因为被婉拒而显得有些沮丧,实在太怪异了。
要知道,领队手中那瓶葡萄酒不仅是他的珍藏、且贵得要命,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送人?甚至还因为送不出去而感到十分沮丧呢?要我说,除非那八名黑衣骑士是十分了不起的大人物,咱们领队还有求于他们,要不然,怎么解释都是不会合理的。”
中年商人头也不转地望着黑衣骑士消失的方向,脸上、眼里全是尊敬和畅然:“你是头一回儿跟商队远行,还记得临行前,我曾告诫过你的话吗?”
年轻商人忙不迭地点头道:“当然记得了,您说要我多看、多听、多做,但要少说话,我记得清楚着呢!”
中年商人微微一笑:“多看、多听、多做能让你少走弯路,还能学到很多东西;少说话,用心用脑去做事则能让你少吃亏,你必须时刻牢记并认真贯彻。
我们走的这条商路上,奇闻、怪事数不胜数,各种禁忌、规矩更是多如牛毛,而这八位黑衣骑士正是所有禁忌规矩的集合,也是绝大多数奇闻怪事的源头,对你我、对我们的领队、对所有商人来说,他们可不仅仅只是什么‘大人物’,他们是行商之人的守护者、保护神!”
中年商人的思绪仿佛完全陷入了回忆:“我记得很清楚,四年前的某一天,自雷伊城到伊斯坦布尔的这条商道上突然出现了八位黑衣骑士。自此,以打劫商队为生的劫匪全遭了殃,但凡被黑衣骑士遇到、或找到的劫匪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黑衣骑士就像是地狱死神的镰刀,更像是上帝的闪电之罚,一举涤荡了这条从未有过一天安宁的商路。
黑衣骑士的武力惊人,对劫匪杀伐果断,却从不为难咱们这些正经跑商之人,因而,商人们都相信黑衣骑士就是我们恳求了无数次的上帝之赐,是专门为守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