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李平一行人来到了城门过关,这次是真的得交钱了,若既不是做生意的,又不是住在县城里的人回城,再或是投奔县城中的什么人,入城者,每人一律要交上两枚铜钱。
可楚知吾从未来过县城,他哪知道这规矩,还好李平示意手下为楚知吾也交了钱,不然楚知吾怕是好不容易来到县城,只看到了高耸的城墙,还没来得及进去,便是又要被赶走了。
一行人各自牵马牵驴,走进了五山县城的北门,刚一走过城门门洞,这县城里的景象,还是实实在在惊到了楚知吾,还有其他没来过县城的人。不同于镇上的土路或是石板路,县城的主道上竟是铺就了青黑色的地砖,想必这就是五山县特有的青乌石铺就的了。
只是哪怕在陈家当了多年帮工的楚知吾,都未见过如此多的青乌石,不由得心下叹道,县城果然就是县城,光是这气魄,那与镇上便是天壤之别。
更不用说这两旁林立的店铺和行人了,这还是即将入夜时分,若是白天,怕是只会更热闹。
然而同样许久未来县城的李平,却是心中隐现不安,似是这县城的大气磅礴,也压不住其中的暗藏杀机。良久,李平才回过神来,吩咐弟子们牵着楚知吾骑来的驴子先往前去,而独自留下跟楚知吾说话。
李平再次打量了这瘦弱的青年一眼,只见他眼中不乏惊讶,却始终能沉得住气,不由更觉可惜,只是想到这城里诡异的气氛,倒也放下了那些心思,对楚知吾说道:“小子,我这可是已经完成了承诺,带你到县城来了,将来如何,便看你自己造化了。”
楚知吾连忙抱拳作揖说道:“谢过镖头,小子一定尽快找个活干,将钱还与镖头。”
李平见楚知吾还念着入城那两枚铜钱,却是一笑,紧接着却是压低声音正色道:“钱就算了,眼下有一事,或还需你小子替我办了,若事情办妥,你我便各不相欠,如何?”
听到李平这么说,楚知吾便犹豫了起来,不过仅是片刻后,便爽快说道:“既是镖头所说,想必也不会超乎小子力所能及,还请镖头但说无妨。”
李平眨了眨眼,只觉越发欣赏这瘦弱的年轻人,但此行却是不知结果,便再次压下心中要收下楚知吾的想法,从怀中摸出一样黑布包着的东西,以及一颗碎银,说道:“便是要你小子替我保管此物,这一两银子,权当是你投宿的费用以及报酬了。”
楚知吾却赶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已经承了镖头的恩惠,还如何收得这钱财,不过是保管此物,镖头尽可放心,还请镖头说个时间地点,小子明日便给你送去。”
而李平却是摇了摇头,笑道:“既是保管,自然要保密,所以只得我去找你,你不用来找我,这银子,便是与你在城东的久安客栈投宿所用,若你实不想要,待得我去寻你,结账后你再把那找剩的银子予我便是,否则,你今晚哪来的钱去客栈投宿?”
楚知吾略一犹豫,便点头应下道:“那便听镖头吩咐,我自去那客栈投宿,等镖头明日寻来。”
李平这才笑着点头说道:“正该如此,你且自去。若是……”
李平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若是明日我未去寻你,你便自己在这县城里找个活干,许是我耽搁了,来日自有办法找到你。”
楚知吾不疑有他,点头称是后,便与李平告辞了。李平看着楚知吾离去的背影,久久未曾转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在久安客栈住下的楚知吾,回到房内,这才拿出李平交给他的东西,倒不是他刻意偷看,只是那黑布包的实在粗糙,往桌上一摆,便自己散开了,却是直接让楚知吾楞在了当下。
竟是李平在陈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宝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