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齐看过去，只见宋繁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弯下腰要去捡，撑在桌上的手隐约颤抖。
周妈妈赶忙拦住他：“别碰，小心扎到了，晴晴，去叫服务生进来。”
周婉晴起身出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宋繁已经坐直，他笑着和周妈妈说没事，瞳色很深，吸收掉了所有的光，一点亮都没有。
他在不安。
周婉晴关上包厢的门，叫服务员进去收拾，自己去了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落在指尖，洗去了吃饭时沾到的油腻。
宋繁又开始不安了。
他在不安什么？上一次是江怀瑾乱说，让他觉得自己要被抛弃，那这一次呢？
周婉晴将水龙头关掉，回想着刚刚提到的话题。
在宋繁跌落勺子之前，周妈妈问了宋繁的恋爱情况，转头又来日常催婚。
她嫌烦，本就打算找个借口出来，结果宋繁先慌了。
他介意她有男朋友？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宋繁在失去双亲，孤苦无依的时候被她带回来，自然而然会把她当成一种依靠，小孩子嘛，总是有些占有欲和依赖感的。
周婉晴看向镜中的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
真的是这样吗？
回到包厢，破碎的勺子碎片被清理干净，服务员拿来新的餐具给宋繁。
他正低着头吃周妈妈夹的饭菜，没有什么异样。
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饭后，周婉晴送周妈妈和周爸爸去住酒店。
老家不在海市，他们只是回来谈笔生意，又懒得和那些亲戚来往，索性谁也不招呼，住酒店轻松些。
周妈妈挂念着宋繁，有些不舍他离开：“要不再开一间，宋繁陪我们住几天？”
“不了阿姨，我过几天要开学了，这几天得准备下。”
“这么快？”周妈妈说。
“都两个月了，没事，您儿子读的是A大，随时都能看到。”
听到是A大，周妈妈的反应和周婉晴一模一样，先是震惊，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周妈妈叹了一口气，没有去提那些过去：“A大好，这么近就不用住校了，住你姐那儿，她也能照顾你。”
“好。”宋繁应下。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啊。”
周婉晴生怕周妈妈提做饭一事，赶紧拖着人上车，等开出一段距离，她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差点以为她又要挨骂了。
汽车稳稳当当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静谧，谁也没有开口。
忽然，宋繁先打破了安静。
他偏过头，在闪烁而过的光影里看周婉晴的侧脸，问得小心：“姐姐，你会谈恋爱吗？”
“废话。”周婉晴注视着前方，“你姐我是个身心健全的人，长得又漂亮，不谈恋爱岂不是浪费了。”
她难得这么自恋，说的却是实话。
宋繁依稀想起了过去。
夏季一个晴朗的傍晚，他跟着父母从外面回来，一下车就看到有个小女孩提着水壶在小花园里浇花。
她带着一顶鲜花帽子，满身披着晚霞，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小女孩回过头，笑容灿烂。
那个时候，宋繁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美丽’。
很多年后，当他无比想念父母，深夜打过去跨洋电话，却被挂断时，他就会想那天的人，想起她的笑，心情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他想了好多年，周婉晴并不知道，他也没打算让她知道，这是一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情感。
后来父母在来接他的路上去世，他忽然一下子就想不起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