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唐顾明并没有抢了柳白的风头。
文人自有其风度,虽流连于烟花相柳之地,但不染红尘,只吟诗赏月,观湖听风,而且柳白确实有才华。
唐顾明作为勋贵,对于诗词自然是耳濡目染,【临江忆】一词逃不开宫廷诗的词藻华丽,却有也别样的淡雅绮丽。在诗风,词风偏于瑰丽的熏陶影响下,有此作品,当属不易。
一个时代,文坛的繁荣并非大势同流,而是百花齐放。譬如矗立望伊人的闺怨,譬如空山新雨后的清新,有临江而望的豪放,有女子轻拢的婉约,有把酒当歌的洒脱,也有孤疆大漠的雄奇……
走出前辈的痕迹,刻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很难,却是每个诗人所想。
柳白似在挣扎,他有着自己的想法,欲跳出文风的囚笼,但阅历遭遇的不足并没有使得他发生蜕变。
可这般年纪,能有如此耳目一新的诗词实属厉害。
……
月光如水,缓缓泄下。
唐顾明混入其中,自来熟,与柳三白把酒言欢,共邀明月。
“柳兄实乃大才!本世子佩服!”
“殿下……谬赞了。”
“诶,此言差矣,柳兄当得起!”
夜色渐佳,兴许是美酒的麻醉,两人放开了矜持。
“话说柳兄,你怎么跑来这红倌之地?文人墨客可谓是嗤之以鼻。”
“哈哈哈……”柳白把酒对月,笑着高举酒樽,然后缓缓倾斜,酒液从高处流下,掺和着银月光尘豪迈入喉,不顾湿了衣襟。
“世间哪儿有什么险恶之地?有酒有美景,只愿今朝醉,即可。”
“洒脱!”唐顾明哈哈大笑。
……
气氛渐浓,两人无话不言。
谈到了科举,谈到了诗词,甚至谈起了爱情。
“听柳兄所作之词,莫非心有所属?”
“梦入旧河里,万般皆是你!有故事啊!”
柳白抬起头,眸光倒映月色,浮现出那年那日,那江那人的温婉场景。
这种目光,一如粼粼江河,温柔似梦。
唐顾明似乎在哪儿见过。对了!爹娘时常有这种暧昧的眼神,还有李玄通,都是痴情的种。
“可惜,物是人非,故人已不在。”
“何出此言?”
柳白举起酒樽,暖酒入喉,晒笑道:“她一年前当为人妾了。”
唐顾明:(⊙o⊙)?
禽兽的耳朵一下子竖起。
虽然二者都属风流,但唐顾明的风流那是禽兽,柳白的风流那是高雅。高雅的风流故事往往百转绕肠,多少悲欢离合的话本来源其中。
“她也是红尘女子?”
柳白点点头:“当年离别之际,我许诺有朝一日归来,然后赎回她的自由身。”
“我们执手无言,一切都化在夜色的沉默里。最后,她送给我一只银钗……”
“信物?”
“是的。”
“可还在?”
说到这儿,柳白熏红的脸怪不好意思:“那日我实在穷困,别无他法,只得以……”
唐顾明:……
“可还曾见过面?”
“不曾。”
随后,柳白补充道:“见面与否,只是徒留悲伤罢了。不如相别,只剩相遇的美好。”
……
明月悬空,江面已嫌少有人。
盏酒入肚,两人都昏昏沉沉的。
“柳兄,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应允。”
“殿下……尽管开口。”
“我想柳兄赠予一副诗词。”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