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挂枝头,今晚的风,似乎尤为风雅。
明月阁外。
只见那大儒之子徐浩然,黑着脸,一把甩袖,愤然离去。
幽幽的月光勾勒出黯然伤神的寂寞背影,一代才子怎会沦落如此境地?
安平城的风,顿时喧嚣而八卦起来。
世子殿下千金挥霍,只为与清倌女子缠绵!
徐公子居然输给了江南最大的纨绔!
晚风暖暖,逐渐燥热。
从明月阁吹来的风雅在夜风的纠缠下流入大街小巷,钻进百姓耳中,那暖热新鲜的温度,在火热的酝酿下迅速发酵,一时间时,流言四起。
“据说徐公子和那雪儿姑娘早早相识,俩人青梅竹马,芳心暗许。”
“但奈何世道炎凉,门户不对,雪儿姑娘为了生计被迫入那明月阁,终日以泪洗面。”
“她常常倚窗望月,思念良人。”
“没想到,世子横刀夺爱,棒打鸳鸯,简直就是禽兽!”
当然,热情淳朴的百姓杜撰了绝对不止这一个版本。
“听说呀,世子殿下逼良为娼,是造成两人分离的罪魁祸首。”
“当初,世子见雪儿姑娘容貌极佳,便心生邪念,用强硬手段把雪儿姑娘糟蹋了。”
“后来,雪儿姑娘觉得对不起良君,便悄然无声的离去,消失在茫茫人海。”
“徐公子回家后,只发现雪儿姑娘留下的一封信。拆开后,一字一句的读着上面的内容,顿时悲痛欲绝,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信笺。”
“多年以后,缘分使得有情人相遇。”
“徐公子苦苦寻找,终于不负所愿,他望向明月,积郁的情绪宣泄喷涌,字字珠玑,手指抚琴间随着美妙的乐声行云流水。”
“月色清清梧桐沁,”
“袖舞曼曼醉人心。”
“问君为何抚幽琴?”
“梦入遥宫嫦娥矜。”
“当年嫦娥仙子因为偷吃后羿的不老药,情非得已,飞往清冷无人的月宫,每当夜色降临,才有机会隔着遥远的天际,俯望地上的情郎。”
“典故化用,徐公子和雪儿姑娘的经历与之又何其相似啊,简直神来之笔!堪称画龙点睛!”
“唉,真是苦了有情人。”
酒后茶余的百姓谈论着,勾栏倚仗的风月女子哀叹着,台上说书人侃侃而谈,台下听众群情激愤。
老黄坐在马车上,露出满口的大黄牙,笑得灿烂。
堪堪两个时辰,自家世子殿下就传出各种故事,听其内容,还真是丧尽天良。
老黄也不管晚风的发酵,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壶烈酒,一碟小蒜米,靠在马车上,吊儿郎当的悬着腿。
流言蜚语传入耳窝,微风灌入残漏的门牙,时不时饮上一口烈酒,津津有味的听起故事。
……
这会儿,流言蜚语中的禽兽不如之人,左拥右抱,在阁房内与两位姑娘行那高雅之事。
……
半个时辰后,雅间内没了动静。
不,确切的说是没了琴声,琵琶声。
禽兽的尾巴藏不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只见雅间的木门嘎吱打开,走出一道白白胖胖的身影。
唐顾明光溜溜着上半身,下半身只穿有一条白色的亵裤,就这样出现在大众眼里。
难道……?
唉!终究难道禽兽的魔手啊!
无数书生文人悲号不已。
唐顾明也不觉得尴尬,直接赤露上半身,钻入马轿内。
老黄见状,憨厚咧笑,仍不忘好奇的瞟了几眼,在脑海中把整个故事串联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