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惊堂木一响,台下静默如初。
只见那说书人捧起案前的一杯茶,抿上一口,随后“哗”的一下,折扇展开。
“且说那安平王世子,金迷纸醉,不学无术,三年前不知何种原因离开江南。”
“那一晚灯火辉煌,如同白昼,安平郡彻夜达旦。”
“江南百姓自发地挂起大红灯笼,街上锣鼓齐鸣,酒香四溢不间断,灌满了整个月夜。”
“祸害走了,自当喜事一桩!”
“当然,几人欢喜几人愁。那烟花柳巷大大小小的花魁,矗立楼畔,抬起衣袖的轻纱罗曼,眸光闪烁,痴情地眺望远方。”
”寂寞的夜,不知哭碎了多少青楼女子的心。”
“直至夜半,阁楼里仍亮堂着一盏烛灯,徒留佳人独守空闺。”
“然后呢然后呢!”台下孩童目光热切,对于市井民间流传的故事传闻,他们百听不厌。
“然后啊……然后世子殿下回来了。却在城门外遭遇刺客,生死未卜呐。”
此时,说书人口中的安平王世子唐顾明,正熟睡在豪大的紫檀木镂空雕暖床上,身盖一条青褐色蚕丝被褥,胖乎乎的脸蛋满是憔悴之色。
大夫说:世子殿下舟车劳顿,力虚体弱,加上被刺客偷袭,精神大损,需要静养。
唐重山拉过府中御医,面容急切,问道:能否更详细些?
大夫又说:“王爷,世子殿下并无大碍,只是……只是……”
御医绞尽脑汁思索着措辞词:“世子殿下只是比较嗜睡。”
从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哪儿个病患如世子一般,能睡上个一天一夜不带醒的,这种情况他只在某种动物身上见过,唉,不可妄语,不可妄语。
“如此说来,明儿没事了?那他的箭伤……?”
“回禀王爷,世子殿下的箭伤只是刺破皮肤,并未深入,涂点创伤药即可。”
说话间,金镂木雕的暖床上,世子殿下不乐意的翻过半边身,他耳畔嗡嗡作响,心烦得很,还能不能睡个好觉了。
于是扯住被褥,往上一拉,将整团身子盖住,如同一捆粽子。
世界,清净了许多。
唐重山见状,喜上眉梢,打发御医后,吭哧吭哧的跑到床畔,想近距离看看三年未见的宝贝儿子。
唐王爷刚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脸上突然袭来一物,朝着面门,啪的一声,分外清脆,惹得满屋子的奴仆娇笑不已。
他试着把东西挪开,但移至肩膀时,又是一物袭来。
啪!
毫不意外一声脆响。
唐重山也不恼,反而恬着笑脸,乐呵呵的把脚丫子放下:“明儿,是爹的错,爹给你赔不是了哈。”
“滚!”被窝里传出世子殿下的怒喝。
这一吼,唐重山反而像个敏感易逝的女子,湿润了眼眶。
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嗓门,就连踹出的那一脚(jio)都是如此犀利。
是他儿子没错了!
“这天不知咋的,眼睛进了风沙,怪酸涩的。”
唐顾明:“滚!”
“是是是,爹马上就滚出去。明儿你好生养伤……饿不饿,爹马上嘱咐膳房做你爱吃点吃的……”
“滚啊!”
“好好好!”
……
不一会儿,偌大的卧房只剩下唐顾明一人。
世界陡然安静,可他却再无睡意。
咚咚咚!
敲门声渐起。
“殿下,奴婢给您送来膳食了。”
“吃的?”唐顾明眼眸顿时一亮,一记鲤鱼打挺。而肚子也仿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