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礼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小子是哪个师傅教的,简直胆大包天。
丹师的丹炉,不亚于剑客的宝剑,而且丹炉锻造更难,耗材更多,也更稀有。
眼前的小炉子精巧,细致,雕工繁琐,外面的山水纹栩栩如生,更藏着十八只形态各异的饕餮,意为,无物不炼,无物不吞。内壁的日月阴阳纹更为难得,丹成见日月,开炉分阴阳,无形之中自成方圆,更彰显炼丹者之气度。
无论如何这只炉子也是师门传承之物,代表的已经不是一件死物,更是前辈对后辈的薪火相传。
反观那个郎中,不好好珍惜不说,竟然拿出来烤肉做饭。
孺子不可教也!
如今正光着半个身子做一些奇怪而又不雅的动作,那浑身的肉块高高凸起连他这个半老头子都羞于去看,现在的年轻人简直不知廉耻。
这般做派与外道妖人又有何异!
小童很懂规矩,先捞了满满的一大碗羊肉,又大声吆喝。“潘郎中,别练什么野兽八式了,吃饭了。”
看着身边汗淋淋的男人,薛礼不自觉向外靠了靠,咽了咽口水,捞起了肉片。
香,真香!
…
康家兄妹又去了红松林,卢山也回了老宅。
作为这顿的报酬,薛礼需要讲一个时辰的药经,药经上记录的药材就有四千余种,上药十九种,中药七百二十种,下药三千六百种,全都认识那也仅仅是入门。更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眼前的郎中连药都认不全,那又能讲什么呢?
薛礼左思右想,还是跳过认药,讲起了控火。
你不是想找“控火之法”吗,那我便跟你讲讲“控火之法”。
“炼丹炼丹,秘法烧丹,无论用以点化自身体质,还是用以吐故纳新,都离不开一个火字,药性不同药理不同,火候自然不同,文火小而温,武火大而猛,心火细如丝,天火焚其锐,地火磨其刚,炉火融其圆,加上天时地利,便是控火八法。控火之技巧虽多,但也离不开八法总纲,吃形补形,缺意补意,丹师的体质、阅历、天分、灵根都不尽相同,所以对八法的感悟也有深有浅,常见的便是取长补短,但是也有另辟蹊径者……”
年轻的郎中无疑一个好学生,正拿着小本子在奋力书写。
薛礼也提点过不少后辈,但这么投入的确是头一回,便暗暗点头,决定多停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