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便打算自己想办法。
她早就听说,边疆的幽城底下有一座大墓,应当是前朝某位亲王的墓葬。
说是亲王,其实这人生前当过皇帝。
因为先一任皇帝被掳走,生死未卜,他临危受命,上去补位。
只不过他就坐了一年多的龙椅,原先的皇帝回来,便将他赶了下去,并将他的身份定义为亲王。
至死,这人也没有按照皇帝的规制下葬。
不过大概是怕他生前怨气太重,死后阴魂不散,所以皇帝在他死后给他赐了很多金子和宝物,说是弥补,却更像镇压。
民间把这事传得绘声绘色,还有甚者称,曾有一伙盗墓贼发现墓穴的地址,七八个一同下墓,却全都有去无回。
大寒才不信这些。
比起死者的骇人传闻,她还是觉得生者的疾苦更加真实。
大寒找人带她寻墓,耗时三个月,终于发现了极像的一块地方。
是与不是,只有下墓看了才知道。
然而,淘金师却不愿意再往前一步。
“将军,小人八字轻,而且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小人不能就这么死了啊!这事小人真的做不了……”
大寒来之前就想到过这个情况,所以她放了淘金师走,自己一个人跳下了那个盗洞。
发生这一切时,宋衍之并不在场。
连同上述的细节,都是别人告诉他的。
听这个故事的时候,他生气极了。
别人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别人家中有牵挂,她就没有吗?
若这世上没有她在意的人了,她又何必如此拼命!
大寒只身下墓,一走就是半月。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死是活,曾经受过她恩惠的百姓偷偷地给她摆了祭台。
心性柔软的妇人们只要一提到这位处处替百姓着想,就会潸然泪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寒死了,在宋衍之接到信就向皇帝禀报,并十万火急地赶到边疆时,百姓们却在一处干涸许久的沙地上找到了昏迷的大寒。
当时的场景奇怪极了。
方圆百里明明都是沙地,可是大寒却躺在沙地中凭空冒出的一处小岛上。
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水保护着她,使得沙地上的野兽不敢随便觊觎她这个猎物。
宋衍之生平第二次拿剑。
那青铜剑重得超出了他的预想,可他还是拼尽全力举起了剑,将小岛对面不肯离去的野兽吓退。
人们找来小船,趟过水域,在小岛上接到了大寒。
大寒的身下是一堆看起来有些年岁了的木箱子,木箱子湿哒哒的,看起来被泡在水里很长时间了。
宋衍之接手了这些箱子,他带回去,在大寒的住处打开它们时,那箱子中乍现的金光让众人一度失明。
“是金子!”
“这么多金子!”
“是将军找到的!她真的找到了!”
“防御工事有希望了……”
“这世上有什么是将军做不到的!”
是啊,她有什么做不到啊。
人们欢呼雀跃时,宋衍之却不愿意多看那些金子一眼。
这是她拿命换回来的!
她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战神,可是如果命运给她当一条咸鱼的机会,她就不需要这么拼命啊。
在大寒昏迷的那十几日,是宋衍之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就在她床边睡小榻,每隔一个时辰他就会自觉醒来。
他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脸上的胡子越长越长,也顾不上理。
所以,大寒再醒来时,第一眼没认出宋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