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其中因缘,宫主必定也是一清二楚。
这么一想,白莫寅和白玉枫就应该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当初要寻麒麟血玉的肯定不会是他们两个,而是他们的父亲,也就是前任庄主白连城,然而白连城死后,他们显然没有放弃,所以才策划了这次联姻。
昔日豆岚说,白玉枫是因为忌惮白莫寅,所以想寻求紫云宮为后盾,以求一时庇护。两个人虽是兄弟,然而并不是同母所生,年岁相差无几,一直为了得到庄主之位明争暗斗。可若真的是这样,白莫寅又为何会千里迢迢亲自来紫云宫接自己,还对自己一路照顾有加,保护得滴水不漏?照理说,在他的立场,他不是应该想办法毁掉这次联姻以反击白玉枫吗?甚至是在途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她。
这么看来,他又明明是冲着麒麟血玉来的。
到底哪一种猜测才是对的呢?或许只有见到白玉枫,她才能慢慢猜到这其中的一些端倪。
可是,她没有这个时间。若是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一双麒麟血玉早已经尽数在自己手中,那么她还能活多久?忽然,岑可宣想起昨日那个站在碧柳园门口的男子。他既然是来找白莫寅的,为何不直接进碧柳园,却要等在门口?他们又有什么话不能在碧柳园内说,而要特地换个地方?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要说的是什么?为什么要避开她,甚至避开所有人?他们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岑可宣忽然觉得很头痛,铺天盖地的问题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于是任性地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索性什么也不想。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哥哥,确认他安然无恙。以及,询问自己真正的身世……
当更鼓敲到子时,岑可宣早已等在了后院的一处角落里,那是她和小武约好的地方,平日人少,不易被发现。而且,这墙面翻出去便是一条大街,顺着街出去不过一会儿,就能出城门。此刻已入深夜,岑可宣等在这里,心中寂寥又忐忑,不过一会儿,她果然瞧见一个身影,轻手轻脚地朝她过来。
“你怎么才来?”
“你还打算回来吗?”
前一句是岑可宣问的,后一句是小武问的,话音落地后,两人都愣了一下,岑可宣的目光更是开始游移不定,似难以给出答案,又兴许连她自己也未想好。
“好,那我先回答你。”小武见她一时很难回答,索性抖了抖自己的包袱,率先开口了:“我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收拾东西花了点时间。”说着稍微侧了侧身,让岑可宣看清那比她想象中要来得沉的行装。
他当然可以就此离去,毕竟他本就是暂留之人,更与白家人无任何瓜葛,可以走得无牵无挂,可是她呢?岑可宣稍微抬起头,看见隐藏在黑夜和碧柳中的房檐黑瓦,那一身白衣的影子在她脑中挥散不去,心中顿时生出丝丝密密复杂又难言的情绪。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许久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十日,最多十日,若找不到他,我便回来。”
小武点点头,未再多问。两人相视一眼,便一前一后施展轻功,沿着墙壁翻出墙外,乘着淡淡的月光齐齐朝城外赶去,他们的身影如同燕子轻快敏捷,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岑可宣的房间内,一封整洁的信纸被砚台安安稳稳地压在了案几上,纸面上除了一小滴墨迹,其余一片空白。
她离去时提笔犹豫徘徊许久,终究没有留下一个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