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四管与五管之间的过度转换很是莫明,就像是珠算时从四到四加一等于五的变换之间,必须要越过中间的那道隔阂的高桥,才能实现“一下五去四”的换算。若跨不过去,算盘上的数就只能是四,进阶不成五。就是这种现象,在沙车的前几代传承人中,就没有听说过有谁能跨过‘细管’达到过“不管”的。
也有不少练五管拳的前辈,把老子的“无为”思想代入到拳理中,百折不挠地冲击这“不管”的境界,留下的只是教训。哪怕汗水汇成黄河,泪水聚成长江,一代代传承者的冲刺,结果就是白忙,在五管拳的细管与不管之间,耸立着过不去的高墙。
这是一套源远流长的功法,无数人的心血智慧凝结其中。沙车的嘟噜没有白费,他丰富了舒出的见闻,推高了舒出的才思,后来舒出就是从五管拳的拳理中整理出一套行之有效的企业管理方法:五五五立体管理套术。用于王品大世界的现场管理,成果想象不到地好。
这是沙车对舒出无心插柳的贡献。他有意要舒出练习五管拳没有成事,但舒出还是以他在文学方面的才思,对沙车修炼五管拳做出了别人想象不到的奉献。
那是1983年一个平凡不过的秋日,以至于沙车都没有在意具体是哪一日。
五管拳的传承是以言传以身教的,不立文字,所以他没有特别在意那个足以写进拳谱的日子——如果有拳谱的话。
“沙子,你是以练拳为主的,拳怕少壮,你要尽力在三十六岁之前就要把五管拳练到最强,如果在最强与最精之间,二者不可得兼,那你就得先到最强,后求最精不迟,毕竟拳术的精纯不太被年龄所限制,有没有把握呀?”
“最强是多强?”由不得沙车不神往,“你说要怎样,才有望突破,达到数十百年也没有听说过的不管拳境?厨子呀,你得帮我想想。”
“是啊,不识最强何以最强,这个问题值得考量。”
“厨子。你不是会拆字吗?就帮我拆解一下这人强字吧!”
“我不仅会拆字,我还会烤草蚱蜢哩!走,我俩去捉草蚱蜢!”那是双子社成立大约半个月后,稻草大部分已经扎成草垛了,稻田开阔坦诚,近黄昏,还有一些草蚱蜢在田边地头飞腾,舒出和沙车摘了两根狗尾巴草最顶尖的那一节,比成一样长短,分头去捉。
捉住的蚱蜢,只需要把草棍倒过来从蚱蜢的腮边穿过去,蚱蜢就会卡在草棍的尾巴上,不虑会掉落。蚱蜢并不难捉,捉一只穿一只,用不了太久就能捉够一串。
可再易做的事也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这游戏是老家的中小学生很喜欢玩的,他们已经玩得很娴熟了。
用一样长的草棍,就是有点比试的意思,先满一串的,只要用乱草生个火就行,后完成的还得负责把蚱蜢烤熟。然后才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大家吃大家香,还可以相互搞怪逗乐。
这是可以多人参与的半游戏,烧烤的草蚱蜢香味四溢,不需要任何调料就能吃,是原生态高营养的食物,很多玉龙镇的人是从小爱到老。类似的食材在当地还有笋子虫、地蛛、青冈虫等等。
他俩平常的比试并没有真的在意胜负,反正有输有赢就是了。
但这一天却有所不同,等沙车提着那满满的一串蚱蜢来到那里时,舒出的那一串已经快烤熟了,他快了不是一点半点,却看不出他有丝毫急促迫切之意。
舒出以一贯的从容淡定,有条不紊地做着烧烤的动作。定!定中生慧!就是他表现出来的这种境界。平时的他这种从内在自然发散出来的无形感染,还不会有这么明显,但此时,这种感染似乎浓郁了数十百倍,舒出定是以他自己才有的方式,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