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那老神医仙去,这女子辗转到了姑苏的商户人家做针线娘子,因主母不喜,寻了错处便被放出来了。去医馆找活儿也无人肯收,这些年便靠着做点小针线过活。如今听闻孙大夫在我们府上便投奔了来,说是年岁已大,不愿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自愿卖身入府,只求府上能为她养老。”
贾母听了心下安心,那仆妇又呈上了贾敏家常做的绣活,笑道:“咱们太太说多年没见到老太太了,也不知道做的衣裳合身不合身。这是前些日子给府里小哥儿缝的肚兜,说是请二太太不要嫌弃。”又有给元春迎春李纨的礼物,除了各色针线胭脂水粉,李纨得了两柄玉如意并着一个玛瑙雕的石榴摆件,元春得了一对翡翠麒麟镇纸,迎春得了一副玉石围棋。
过了几日,林如海果然进京。拜见了众人,贾母又挥退众人,与林如海密谈。
林如海听到贾母说到便是要做个忠臣,也须得保全全家,先是一呆,又听贾母问他:太上皇如今已有春秋,可今上却年轻力壮。圣上同太上皇是父子,即便是恼了也要顾及脸面,那么首当其冲承受圣上怒火的是谁?听到这话时,林如海已经被惊出一身冷汗。
当日与贾府议亲时,林如海才十五岁,刚中了个秀才。因老国公和林家爵爷相继离世,与贾敏二人各守了三年的孝,方才成婚,后才又考了举人。本欲继续考那进士,不料正赶上忠义王的太子位被废,三王夺嫡,各方各派都在拉拢人马。林家虽然没了爵位,但仍有些旧关系和得用的老人。林如海自然也就成了被拉拢的对象。为保全自身,林如海不敢随意投靠,只好蛰伏于翰林院,秉承着做个忠臣纯臣的思想谁也不得罪。后来忠义王坏了事,太上皇让位于没搀和夺嫡的六皇子,三王死了两个,只剩了个向六皇子投诚的忠顺王爷。林如海当日虽然没投靠哪一派,但从礼的角度而言讲究个立长或者立嫡,作为读书人的林如海自然是更看好大皇子。自觉得罪了六皇子的林如海立志要紧跟太上皇脚步,太上皇命他去苏州,他老老实实去了。
如今太上皇的旧臣式微,太上皇有意扶持一批新人来压制今上的势力,这才又想起林如海这颗投入江南的小棋子儿来。听见贾母这样一说,林如海连忙拜倒在地,跪求良策。
贾母便让他安心考试,今上最是任人唯贤,若今上有意示好,不可推辞。若是许以高位,只管表了忠心听候圣上安排便是了。林如海本就不是那死读书的迂腐之人,见贾母这么说,自己又想了一回,连声应了。
待到林如海出来时,众人见他神色黯然,似有悔意,只当是做岳母的管教女婿说了几句体己话,皆不理论。
贾赦贾政又命人收拾了偏院苦留林如海在贾府住下,只说虽然房舍简陋但贵在清静,彼此也替妹妹照顾其起居。林如海盛情难却,只得住下了,却是有言在先,偏院里的一概花销皆由林家供应。贾赦知道他文人风骨,倒也爽快答应了。
这林如海在偏院住了,平日只管温书练字,偶尔也同贾赦品鉴古玩字画,或与贾政探讨诗词,或是应了张家舅爷的邀请一同指点贾珠贾琏的功课,倒也安逸。
话说自从林如海住在了贾府,贾赦自觉身为长兄,很应该在妹婿面前规矩些,鲜少再去那些花街柳巷,安分的待在府里,连贾珍偷偷招揽也不曾理会;而贾政同林如海谈了几次,除了钦佩其文采之外,更是深觉身边的清客皆是溜须奉承之徒,便找了由头遣散了。被贾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没想到林如海住进府里竟有这样的好处,可惜上一世未曾将利害关系分析与他,也未留得他在贾府常住。
因着林如海出手阔绰,为人谦和,在生了一颗富贵心,两只体面眼下人中口碑颇佳。也有那不解的,认为林如海是来府上打秋风的,又瞧瞧问了知情的,自家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