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黑回到家中，五小只还没睡着，见姜鹿鹿回来，一个个从凳子上下来，排排站在床前，圆溜溜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瞧着她。
“娘亲，你明天会送我们离开吗？”
公玄重正扶着墙壁来回练习走路，经过两天的针灸，他感觉到一双脚挨到地上时明显更有力量。
不过，因为瘫了太多年，每次抬脚都要耗费他不少的力气，走两步就得歇着。
在姜鹿鹿开门进来的一瞬间，他的身形显然也顿了一下。
“会，明天一早就送你们离开。”姜鹿鹿以为他们担心自己又要赖账，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
钱袋里是三百两现银，还有五张银票。
“这是我这两日给你们赚的盘缠，公玄重，你拿着，到时候出了红袖国哪里都需要用钱，这些应该够你们回到南周国去。”
说话间，她将钱袋塞到男人手里，转身去拿了木桶出门打水，准备烧点热水给孩子们洗洗脚。
看到怀里多出来的钱袋，公玄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着眼前的胖女人吃力提着水进来，明明那张脸还是原来那令他无比生厌的恶妇的容颜，那个身体也还是那女人的身体，如今却做着他死都不敢相信的事。
会不会这又是一个圈套？
兴许那女人在盘算着另一局棋。
姜鹿鹿将打来的水放到锅里，架柴烧火，也不管男人见鬼似的怀疑的目光，至于几个孩子，从她将钱拿到他们爹的那一刻就开始变得沉默。
也不知道他们小小年纪沉默个啥。
姜鹿鹿烧好热水，用盆装了端到床前：“一个个排好队，准备洗脸了。”
五小只破天荒的很给面子，主动排好队站在她跟前。
只是，姜鹿鹿给他们洗脸的时候猛然发现，小家伙们眼眶怎么都红了？
是因为想到明天就要彻底离开她这个狠毒娘亲，太高兴了才控制不住红了眼睛？
姜鹿鹿认为，这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一点是，她还没死。
她要是死了，他们就应该高高兴兴的笑开花了。
殊不知，五小只之所以红了眼，是因为突然想着若是娘亲就这么变好，他们似乎也可以不用离开。
变好的娘亲虽然有时候也凶凶的，但大多时候都好温柔，她会给他们买新衣，还会给他们做好吃的饭饭，系他们过去日日夜夜做梦都梦不来的。
甚至，这两个晚上，还会给他们睡前洗脚脚。
五小只又不禁想到发烧的那一整夜，也是变好后的娘亲忙上忙下都没怎么睡……
姜鹿鹿自然不知道孩子们在想什么，给他们洗完脸洗完脚，又打了一盆干净的热水给公玄重泡脚。
泡脚的时候，她一边揉着他脚底的穴位，一边说：“公玄重，等你们离开红袖，不管日后你们会变得如何，希望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以前的事。”
公玄重从来没想到有一天那个只会冲他拳脚相向的恶妇会突然说出如此卑微的话。
他半眯着凤眸，睨着眼前这个女人。
“姜鹿鹿，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姜鹿鹿低着头，声音很轻，“我说了，只希望你日后飞黄腾达了，看在我把你们送走的份上，饶我一命。”
“笑话！”公玄重冷笑，扬着锋眉，“我一个残废，还要带着五个孩子，你如何以为我会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不死在半路上，都是最大的祈愿。
姜鹿鹿没有再接话，靠他们放过自己是不现实的，等明天把他们送走，她还是得想想回到现实世界中的办法才行。
给父子六个洗完，她又转身给自己也打了一盆水，端到外面洗完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