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在江城停留了一月有余,信儿也传不出去,也无店铺可供考察,一直拖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王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短胡子,心下了然:“那公子是想寻个出城的法子?”
江城封城,有钱有权的人寻到了路子,自然是早早地离了江城,寻不到路子的,只能留在江城里面受罪。
她却摇了摇头:“我不是为出城而来的。”
“我是来求二位大人帮忙的。”李舒宁说了这句话之后,看向了他们。
“江城封城,老爷交代我考察铺子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做,二位大人是江城的父母官,想来对江城的铺子商贩很是了解,不知可否给赵某指一条明路?”
能和赵家合作的机会有多难得,江城的商贩应该都很清楚。
赵永兴说,王勋这厮与江城的富商都有勾结,而李舒宁为赵家挑选合作商贩,他在其中牵桥搭线的消息一旦放出去,想要贿赂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这其中的油水,她不必点明,他们也应当清楚。
王勋果然笑眯眯的应下了:“赵公子客气了,不如这样,待我与林刺史回去商议一番,三日后给您个商铺名册。”
“那就有劳二位大人了。”话毕,赵永兴在李舒宁的眼色下递过去两只玉如意,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饭桌上的气氛和谐又轻松,王勋时不时的问李舒宁一些私事,例如他多大年纪啦,有无婚娶啦之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亲切的长辈在与她寒暄。而一旁的林临大多数时间都不怎么说话,只是王勋提起他时附和几句,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吃着吃着,王勋忽然脸色一变:“这菜里怎么有头发丝!”
李舒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那道红烧鱼上沾着一根细长的发丝,若是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王勋脸色很难看,像是觉得自己在贵客面前丢了面子,他摔了筷子,冲下人吼道。“还不快撤掉重做!”
“是……是……”
不仅是那道菜,满桌子的菜都要被撤下去,李舒宁及时抬手道:“大人不必如此,只撤掉那道鱼便好,想来只是后厨一时大意了,全部都撤下去重做未免太花时间。”
见她都这样说了,王勋这才消了些气,摆了摆手,只让人把鱼撤了下去。
这一顿饭吃了好久。
李舒宁和赵永兴出门的时候,王勋还派了人送他们回去,毕竟眼下正在封城,闲杂人等不许随意出门,这样做可以避免路上巡视的官兵误会。
刚一出大门,李舒宁就看见不远处有几个士兵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不知在干什么。
“走,咱们去那边瞧瞧。”李舒宁朝那边走了过去。
她刚走到旁边,便忍不住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这儿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臭?”
那几个士兵回过头来,看了看李舒宁,又看见了她身后跟着的官府士兵,便知道这又是哪个惹不起的大人物,来知府家里议事的。
“回大人,是里边死了人。”一人回道。
李舒宁看向那间屋子,眉头一皱:“是怎么死的?”
“是饿死的。”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江城封城,不许百姓外出,菜价又卖的奇高,买不起菜的人,最终就只能被活活饿死。
李舒宁沉默了片刻,看向他们:“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上头有吩咐,将这些死了的都处理掉。”一人说道。
“他在江城已无亲故,自然是拿个草席卷起来,丢到乱葬岗去。”另一人说的理所当然。
“那你们吵什么?”
“这可是死人,多晦气哪,谁想去管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