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宁愣了片刻,端起茶杯和她碰了碰:“本宫不过是做了一出戏,有什么可敬的?”
她只是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罢了。
“公主,你或许不懂……在这样的时代,你对周如烟的看法,你对《凤凰吟》的看法,实在是太难得了。”柳依然有些激动,她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食的公主,心中只觉得感动。
“难得?你不觉得本宫离经叛道吗?”李舒宁的视线落在茶盏上,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显得有几分矜贵。
柳依然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放在当下,的确是离经叛道了,但这个词放在你身上,算是褒义。”
“怎么讲?”李舒宁兴味地看向她,她知道柳依然接下来说出的都是夸赞她的话,所以更想听了。
——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公主身份尊贵,锦衣玉食,比起寻常女子来说,受‘女子’这一身份的禁锢应当更少一些,但你仍愿意用自己的力量表达这样的态度,——在下实在佩服。”柳依然拱拱手,一副恭维的样子。
“哪里哪里,柳先生也不遑多让,若无柳先生的卓越文笔,《凤凰吟》也不会如此精彩。”李舒宁故作谦虚,又夸了回去。
她递过去一块糕点,笑盈盈道:“真是辛苦我们‘柳主笔’了。”
柳依然接过糕点,笑着摇摇头:“若不是公主出面,哪家戏楼敢唱这出戏呢?”
“本宫也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那尹红楼的女掌柜是我的手帕交。”李舒宁眨眨眼,“改日介绍你们认识。”
“好。”柳依然爽快一笑,应了下来。
“公主才貌双全,又擅交际,真是令柳某自愧不如,依然若为男子,必一早就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了。”柳依然夸张的夸赞着,听得李舒宁连连发笑。
玩笑间,李舒宁随口道:“真应该让你去当御史大夫!依本宫看,你比你那顽固老爹要强得多!”
柳依然接腔,一脸失望:“我也想哪,奈何我朝女子不得为官。”
提到这个,李舒宁的笑意也收了些,轻哼一声,淡淡道:“女子若能为官,我朝也不至于衰败至此。”
柳依然听了这话心中大惊,看了看左右,连忙抓住她的手:“公主慎言!”
“我朝衰败”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
李舒宁却不在意,淡淡道:“长安在外侯着,两间隔壁均有本宫暗卫,隔墙无耳,你且放心。”
即便是亲姐弟,她也深知皇权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
这话,也就和柳依然胡乱说说罢了,即便她出去和旁人乱传也没有人会信,毕竟她为皇室血脉,也算是皇权之下的利益既得者。
柳依然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惊疑不定。
她没想到——长公主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大襄……确实已千疮百孔了。
即便李疏云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君王,也难抵大襄暗处的累世虫蛀。
果不其然,不过数日,《凤凰吟》便被曝出是长公主的手笔,一时之间,盛京城内对长公主的议论甚嚣尘上。
有人骂她大逆不道,惑乱人心,有人大受启发,引以为榜样。
昭阳长公主的名讳一次又一次在茶余饭后提及,追捧和诋毁同时达到了高潮。
小小的一出戏,所引出的风波竟波及了越来越多的人,除了长公主本身,这出戏的戏子,甚至是尹红楼的掌柜,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当此事传到朝堂上时,那些本就对她有诸多意见的大臣当然坐不住了,纷纷上奏请皇上处断。
——李舒宁今日便是因为这事被叫进宫来的。
“宣昭容长公主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