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心的,她的良心被狗吃了。
方才升起的那一丝幻想,被这几句话泼灭。陆昭眼里的光灭了下去,心中因为她而泛起的涟漪也逐渐平静。
她只是随便玩玩而已,当不得真。
“喂,你在想什么?”李舒宁坐在椅子,晃荡着腿,一只手撑着头。
却听他道:“殿下玩够了,就回去吧。”
声音平淡无波。
“玩?”李舒宁有些迷惑,她好心好意过来关心他的身体,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累了吗?”
他现在身体那么差劲,是不是想休息了又不好意思直说?李舒宁想。
陆昭垂着眼不看她,无所谓她真懂还是装懂,“是,殿下请回吧。”
李舒宁虽然爱开玩笑,性子也不着调,但此时见他面色不佳,还是依言起身出去了,走到屏风旁,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坐的直挺挺的,像是在维持他的体面似的,在她离开之前不肯松懈半分。
累不累啊。
李舒宁心里嘀咕一声,不想他强撑太久,加快步子转身出去了。
果然,她刚走出去没多久,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管家和小厮匆匆进去了。
李舒宁离开的脚步便又停了下来,她特地在门口等了好久,一直等到他们出来。
“殿下还没走?”青山出来见到她有些惊讶。
“怎么说话呢。”管家轻轻拍了他一下,“殿下别生气,这小子不会说话。”
李舒宁当然不在意:“嗯。”她看向房门,“你们王爷怎么样了?”
管家叹了口气:“方才又咳了血,现在躺下歇息了。”
“咳血?”怎么又咳血了?李舒宁皱眉。“为什么会咳血?太医怎么说?”
管家见她是关心陆昭,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家王爷这是老毛病了,自打五年前那场大病之后,便落下了病根,太医也治不好,只能拿滋补的药材缓着。”
想起五年前,李舒宁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头,五年前他们分手之后,她的确听说过陆昭病重的传言,当时还在犹豫要不要来看看他,只不过后来她事情太多,就给忘了。
没想到那场病如此严重。
“我来的时候带了些药材,你叫人搬到府上的库房吧,他用完了再差人找我要。”李舒宁如是说道。
“老奴替王爷谢过殿下了!”管家心泛感动,便要向她行礼,被她扶住。
李舒宁正色道:“日后你们务必要看着他把药喝下去,一日都不能少,倘若他不依,你们便说是我的要求,不想让我亲自上门逼他喝药,就自己乖乖喝。”
管家一一记下。
“公主,您这是想吃回头草了?”坐在回去的马车上,绿枝好奇的看着她。
李舒宁眨眨眼,慢慢道:“我也不知道。”
前世他为她报仇雪恨,最后死在她坟前,所以现在她看见陆昭,总带着一种莫名的怜惜之情。
可……这样算是男女之情吗?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陆昭死,她想让他活的久一些。
这边,林管家正在陆昭身边。
陆昭弯着腰,在林管家端着的盆里洗着什么东西。
是李舒宁扔在桌子上的帕子。
“她最爱干净了……”陆昭垂着眼,手上搓的发红,他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洗,近乎自虐似的,好像帕子上沾上的是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可这个帕子,就只是给他擦过嘴。
他自己就是那个脏东西。
她眼里的脏东西。
陆昭心中翻涌的自厌情绪几乎快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