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准备好了吗?”
大殿之上,一男子身着龙袍,容颜未老,却已满头华发,他看着眼前人,面上有几分麻木的神情。
“只等取他狗命了。”另一气质阴郁的男子抚上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面无表情。
皇上点点头,转过身去向屏风后走去:“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提及“她”,留在大殿上的男子似乎也知道那是谁,神色有些许异样。
他摩挲了几下腰间的佩剑,垂下眸,喃喃道:“再等等,你再等等我……”
很快——
就要结束了。
睁眼时,眼中已然布满深深地仇恨和杀意。
他握紧手中的佩剑,转身出了大殿。
将军府。
到处挂满了红灯笼与红绸,宾客的喧闹声伴着一句句的吉祥话不绝于耳,这里的喜悦似乎都溢出了将军府,使得整个长街都显得热闹非凡。
而在同样充满着红色的喜房里,新娘披着红色盖头,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着她的心上人。
随着脚步声和几声交谈,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丰神俊朗的男子步入房间,面上神采奕奕,神情喜悦又兴奋。
他走向床边,轻轻挑起了红色的盖头,看着露出的那张俏丽的脸蛋,面上浮现笑意:“阿云。”
新娘娇羞垂首。
二人仿佛天作之合。
李舒宁就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兴冲冲地朝她奔跑过来,递给她一只金凤簪,笑着对她说,臣必娶公主为妻。
当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会是虚情假意,而他另有所爱。
即便已经成了魂体,无知无觉,她也还是觉得眼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落下来了,可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干的,什么也没有。
她早就死了,鬼哪里有什么眼泪呢。
况且为这样的人落泪,他配吗?
李舒宁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看不下去这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恩爱模样,只觉得反胃恶心,所以便飞出了房门,飘在了将军府的上方,吹着风,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热闹。
——至于她为什么不飞得更远,那是因为她不管怎么飞,都逃离不了这个地方,永远都只能在这片领域打转。
因为她死在将军府,死在那个男人手里。
或许是她怨念太重,灵魂不得安息,所以一直没办法离开这里,就成了一介冤魂。
“不好了不好了!”
她看见一小厮匆匆忙忙闯进了房间,去向将军通报什么紧急的事情。
李舒宁飘得很高,朝他来的地方看去,竟看见有几队人马正气势汹汹朝这边赶来。
这是什么情况?
来梁毅的大婚上捣乱的?
她心里一乐,飘到大门口去等,眼巴巴的等着捣乱的人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居然是……陆昭?
他消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郁了,而且也不怎么修边幅,胡子拉碴的样子与她记忆中相去甚远,甚至有点颓废和邋遢。
宽大的衣袍穿在他的身上格外松垮,仿佛只是一层皮,皮下是一具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躯体。
李舒宁神色有些复杂。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和她对着干的时候不还挺拽的吗。
这是她的死对头,她活着的时候最讨厌的人。
李舒宁是长公主,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先帝临终前将兵权予长女,是她手握兵权,扶幼帝上位的。
她活着的时候,一直视陆昭为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