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阁里,林噙霜整天的唉声叹气,自上次她交出管家权已经过去半个月有余,真可谓当时爽事后悔。
一大早的,对着眼前的早膳就哎呦哎呦的不停,气氛差得墨兰都待不下去了,三下五除二将自个碗里的食物解决完。
“小娘,我吃饱了,带小白出去消消食。”
小白就是花莫见送墨兰的小狗,惯会嗷嗷叫的家伙,一身白毛顺滑无比,跑起来像小马驹,四处撒欢,墨兰因此给它取了大名白驹,小名叫小白。
“唉,唉,你去吧。”林噙霜原本低着的头瞬间抬起,对着墨兰向外跑的背影喊道,“墨儿,别忘了给小白戴上绳套,你姑祖母再三交代过的,小狗玩心重,伤人了可就不好了!”
“小娘,我知道,您快将早膳用了,回头爹爹知道又得心疼了,爹爹在外头忙公务,回到家中还得操心您,您若心疼爹爹,且让爹爹也能喘口气。”说完,墨兰从婢女手里接过遛狗绳,往花园跑去。
“唉,墨儿这孩子越发懂事了,倒显得我脾气不好。”林噙霜继续叹道。
周雪娘看着失去精气神的林小娘,没有进一步动作,她伺候林小娘十余年,林小娘脑子里想什么,她可算得上比林小娘肚里的蛔虫还清楚。
隔着衣服碰到怀里还带着热乎劲的二百两银票,她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姑太太,小娘可没这么大方。
再说了,姑太太交代把小娘往正道上引,对她不过顺手的事,做好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对自己更是有利,既不用担心被卖,更能把钱挣到手。
这笔买卖,不亏!
“小娘,你听奴婢一句劝,没了管家权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天管那一大家子的吃喝,费那劳什子劲头,到头来还不是大娘子的柏哥儿继承家业,费力不讨好不说,奴婢瞧你自从管家后眼角的纹路更深了。”周雪娘亮出大杀器,用恐吓的方法吓林噙霜,顺便十分贴心的把铜镜举到林小娘脸前。
“唉,还真的是,我的脸粗糙了不少。”
林噙霜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不同,但身边人周雪娘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自己安慰自己,勉强找出个不算毛病的毛病。
王氏不就是把管家钥匙绑在裤腰上,活脱脱活成了个老妈子,自己可不能学她。
这事吧,真不能赖管家头上。
大娘子的年龄比林噙霜大了不少,是大娘子先嫁给盛弘为妻,陪他吃苦,生下大姑娘华兰,二哥儿长柏后,好日子来了林噙霜才给盛弘做小的,又过去十好几年,无论哪位真人神仙在世,也是无法挽回容颜的流逝,敌不过岁月之侵蚀。
周雪娘见劝说有效,盛起粥来,“小娘,您想开了,就喝碗粥,不用早膳容易得脾胃上的毛病,您好好的,将来才能顺顺利利的看三哥儿中举娶媳妇生孙子孙女,四姑娘嫁个好姑爷不是!”
林噙霜认命的接过碗,拿着勺子搅动碗里的粥水,迟迟不肯入口,“唉,我明白这个理,交了管家权,大娘子对林檎阁的供应是一点也没少,卫氏那里热闹了两日,依旧老老实实的翻不出个花样,便是老太太因着姑母的原因,也给了我几分好脸色,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就是心里空荡荡的,白日大把空余的时光,弘郎忙公务不能陪我,枫哥眼瞧着到了进学的年纪,随他二哥哥在前院走动,墨儿得了小白后,一日不往五丫头六丫头眼跟前炫耀几圈都不肯回林栖阁。”
周雪娘咧了咧嘴角,合着,小娘这是寂寞了呗,眼珠转动了几圈,笑道,“奴婢恭喜小娘,这是好事。”
林檎霜不自觉的舀粥往嘴里送,嘟囔着,“好什么,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是个人都要发霉了。”
“您可以趁机再生一个啊!”周雪娘的馊主意一击即中,敲进林噙霜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