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
“别。”范璩掩袖遮面,尝试阻止卢望,但显然他很了解卢望的性格,他绝对会说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有本事做还怕别人说不成?”卢望大义凛然地一拍案桌,义愤填膺地说道,“宣和县的前县令周暄德,他随御军西去凉州平乱,留下妻儿老小,正准备往京都去投奔娘家。”
“有何不妥?”
“结果被太守派下的新任县令扣住了,以此威胁京都戚家送钱赎人,里面还有位待产的妇人,一尸两命。”
范璩也是摇头叹息,举杯掩面。
周暄德走之前给夫人们留有几百护卫,他是有意收留战乱后无家可归的流民,还有一些本地的游侠义士。
仁德宽厚,出手阔绰,有那么多人追随他无可厚非。
可一个刚刚上任的小县令,既没有征兵,也没有追随而来的义士。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一队精兵,以集兵不轨的罪名,扣押了诸位夫人。
“他们如何出价?”
“一人百金,小孩更贵,二百金。要是钱不够,还能用粮食换,我怀疑他们在屯粮屯钱。”这价格非常离谱,明显是看上戚家富商有利可图,漫天要价。
当年嘉易被俘,流贼们还是看他受宠,狮子大开口,才要价十金。普通士族当官用粮食结算,金钱来源于店铺或者租赁土地,一年能有两三金都称得上富裕。
“真有人去赎?”
“戚家派了人去谈判,无功而返。那位有孕的夫人实在撑不住了,可一个大人加孩子,足足要三百金,没有办法,交钱换人。
等来等去却只有一尸两命的尸体,他们没说是死是活,交钱也不一定能活命。结果戚家也不敢再赎,怕他言而无信。
如今形势僵持不下,已经快到狗急跳墙的边缘,开始割发威胁了。”身体发肤,割发的含义等同于断头,是在威胁戚家不给钱就必死无疑。
县令胡乱抓人要赎金的事,时有发生,一般都是和流寇勾结,借刀杀人,不会轻易弄脏自己的手。
这次明目张胆,还是精兵,看来上面有人庇护。
说来说去,春种屯粮,扣人屯钱,来路不明的铁锻造武器,铜铃更是明明白白地写清楚了,有人要造反。
他们只有五十骑,在等林蓁大军回来之前,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有些冒昧,不知卢公的消息从何而来?”
“哈哈,我们知道的事都是整个士族里传开的,不足挂齿。像春种的事恐怕有人故意隐瞒,士族里真是没有半点风声,帮不上忙,实在惭愧。”卢望微微拱手,举杯告罪一饮而尽。
“卢公不必如此,突然造访,请恕唐突之罪。”嘉易也举杯,配合这场相互谦让的戏码。
但有一件事还未查明白,“二位在士族内消息灵通,还有一事...”
“这位夫人但问无妨。”
“秦氏大媳妇与娘家某人乱伦,秦氏忍气吞声,可有此事?”
哪来的消息,如此劲爆。嘉易默默地转头看了眼周堇,无辜的眼神回望着他。
咱们可以委婉一点吗?他都不好意思去看两位长辈的眼神了。
果然,卢望和范璩面面相觑,略微有些尴尬。
咳咳,卢望假意举杯饮酒,掩面冷静了一会儿。
事关士族颜面,如此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多少有点感觉丢人。
“确有此事,”卢望心虚地压低声音,他一开始听到时,也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不过事情更加复杂,是秦家大公子不行,秦家长就自己偷偷...想让儿子恢复信心。
生下孩子后秦家大公子自信满满,娶了好几门小妾。
大媳妇心中郁结,回娘家坐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