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周人奴隶被推搡着走到阵前,他们就是第一道消耗城墙防守的炮灰,还有小道两侧陷阱的垫背。
有序地走过小道,如同蚂蚁过独木桥。他们被奴役多年,有些已经丧失了生气,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但有的还抱着生的希望,以为到了城墙同为乡亲的周人就会开门救救他们。
“借口为滕族首领复仇,他们出兵了。”嘉易听得懂几句外族语,他们喊的又是浅显的口号,非常好懂。
“我是不是做错了?”周堇心虚地去看荀浟的脸色,还用着一副娇柔的女子姿态,仿佛刚刚不是他一箭射中滕娜似的。
荀浟轻咳一声,他刚刚还帮忙递毒药呢,怎么好意思全怪到殿下头上。“怎么会,这是大好事!”
“怎么说?”黎坚以为自己又没跟上大家的思路,连忙追问道。
“第一,没有了滕娜,滕族内部势必混乱不堪,各自为战,达奇也无法横插一脚。
第二,达奇无法顾及刚刚到手的马巍父子,你看下面,二人已经混迹在奴隶群中,组织起了一小部分人。”
黎坚远远观望,果然在混乱的奴隶中,看见有一圈人围成了阵型,其中就有马巍父子的身影。
“第三,我从留州带了点好东西,正合适人多的时候。”周堇接着话茬说道,手里一个黑漆漆的陶罐。
被铺天盖地的虫攻支配过的荀浟和嘉易,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天真的黎坚还在好奇地追问,“这是什么?”他还以为那一箭是射中了要害,完全没往毒箭方面想。
“是留州的毒虫,我带了一整车来呢。”
刚想上手的黎坚瞬间把手收了回来,没想到这么娇弱一个小姑娘,怎么净玩些危险的东西。得让夫人和孩子们离她远点儿。
“说起东西,芙州也运了一批上来。”
除了大批装备用的刀和马镫,还有一车五花八门的炸药产物,炸弹爆竹,甚至还寄了点过年用的鞭炮。
但要不要给黎军武备还有待商榷,荀浟也不敢擅作主张,自己的军队都未曾装备上。
而且含丹城天险高峻,没有多少出城一战的机会,派不上用场也好。
“好,就等他们攻过来了。”嘉易接过荀浟的话,不然这么重要的事对着一位夫人说,聪明点的都能发觉不对劲。
好在黎坚没有那么敏锐,他在兴致勃勃地安排手下领军布防城墙,刚来就遇上战事,果然老天都在帮他。
周人奴隶没必要浪费箭矢,堆在狭窄的城门前,哭嚎着请求守卫开门。
身后的异族人步步紧逼,他们正在组织运攻城的器械,但是小道太过拥挤,车轮一上道就歪歪扭扭地悬空,寸步难进。折腾了好久,用马拉,用人推,结果卡在半路,过不去回不来的。
周堇看着好笑,偷偷射了几支油脂火箭,帮他们解决这个障碍。
出师不利!
达奇气恼地看着熊熊燃烧的攻城锤,本来木头就少,现在什么都没了,可如何是好?随便抬根原木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如果他们有移动云梯的话,对付阶梯式的城墙简直轻而易举。但也只是第一道比较低矮的城墙,到了第二道还有山体加高,通往城门的斜坡根本没有攻城车立足之地,车轮总是往后倒退。
“他们来了!求求开门吧!”底下的周人呜嚎着,仿佛看见最后一丝希望燃烧殆尽。
马晁知道城门绝对不会开,如果换成自己,也不可能为了区区几百奴隶开城。万一混进奸细,或者被抓住机会攻入城门,岂是他们能够弥补的。
“达族奴隶要想进城,先戴罪立功!”城墙守卫集声喊道,嘉易低头看去,马巍咬牙切齿,马晁若有所思,这就是父子俩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