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幽州就只剩戚玲一个人了,左右不放心,不如先回娘家。而且幽州也有隐患,娘家在最安全的靖州,万无一失。
“哪有独身回娘家的道理,夫君如此羞辱我,不如直接给我一封和离卷文。”戚玲略带恼怒,赌气道。
“我们要连夜骑马急行,如何能带得上夫人啊?”崔羽和张斐他们的夫人也不会随军,上靖州城郊的海棠泪暂住,“叶夫人她们也要上靖州城郊,幽州不安全,我是想夫人能回娘家,多关照一下她们。”
“既然这样...”戚玲还以为只留下自己,如果还要照顾各位夫人的起居,自己留下也无不可,“申夫人怀有身孕,是不能长途跋涉。夫君安心去建功立业,我会照顾好大家的。”
好在夫人是个听劝的,周邶长舒一口气,掏了个东西交给她,“这是靖州城郊的租房钥匙,那里有四五间房院,定了一年的租金。”戚玲出身靖州戚家,肯定比自己懂,不用啰嗦交代那么多。
城郊是苏家建起来的产业,当初本来先定的戚家,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上面改选了苏家。
“知道了。”戚玲接下钥匙,准备去安排各位夫人收拾东西。
等周邶紧赶慢赶地追上御军,已经出了幽州地界,脚下的土地也变得干燥多沙尘。
御军行队蜿蜒曲折,旌旗蔽日,中央顶着几辆马车华盖,青黑与素白,一看就是陛下所在。
周邶想要追上去跟陛下道谢,被左右守卫远远阻拦在外,林威去通传了一声,这才把人放过去。
上了马车,林蓁慵懒地扶坐在案桌上,杂乱地堆放着往来的信件官文,沉重的国玺就压在上面,这是能随手拿来镇文的东西吗?
不敢多看涉及官场的大事,周邶进了车厢也要拱手行礼,畏缩地坐在车厢的角落里,怕冒犯了林蓁。
“不必拘束,暄德愿意助阵,足矣。”
“多亏陛下给卑臣一个机会,不然邶真是一无所知,错失良机啊!”周邶感激涕零,无以言表,说着又要拱手行礼。
“有暄德三人在,此战必胜。”林蓁敷衍地恭维道,开始后悔为什么一开始给他好脸色看。
互相吹捧告一段落,周邶终于扭扭捏捏地说出自己的目的,“不知凉州那边情势如何?”
原来是打探消息来的,“达族整合了其余六族,不过其心各异,成不了气候。他们齐聚一堂,是个好机会一举歼灭北方异族。”
“陛下派遣董将军防守幽州,难道是担心七族折返偷袭?可是幽州关隘奔流湍急,两座关山峡口横立,达族要想过水关,比凉州山关不知难了多少倍。为何还…”
关外难有材料做船,冬日不冻河,淌过来都难。
周邶不认为达族会选择骑马渡江,就算是慢慢牵着马走过来,关隘上的守军也会射出箭雨。
“只是以防万一,我也觉得他们不会傻到渡湖进攻幽州。”
“那为何不把董将军作为主力派往凉州?驻守幽州岂非将如此强将化为弃子?”
“因为英雄迟暮,”林蓁叹气,似是极为惋惜,“母后早就和我说过,董将军腿脚受过伤,一到冬天就冷,这段时间连马都上不去了。
这种情况要是派去凉州险地,战中摔下马来,我难逃其咎啊!”
周邶大为震撼,原本以为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战术考量,居然只是陛下的一片孝心。周邶脸红地低下头,为自己之前的咄咄逼人感到羞愧不已,“邶考虑不周,陛下恕罪。”
董将军情况如此糟糕,陛下还勉强给他安排了差事,让董将军不要以为自己没了用处,何等良苦用心!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外人都不知道董将军的病情,何罪之有?”林蓁摆摆手,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