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领军从荀氏出发的时候,顺便把荀徽荀禛两个小家伙带上了,荀徽八九岁正是贪玩,止不住地撩开帘子往外看,常年不出门对什么都好奇得很。
装作成熟稳重的荀禛斜着眼神,偷瞧窗外的风景,小手揪着荀徽的衣服,都快趴到人身上了。
从宫里借了逐云马,卢骁原本的战马。通体雪白,壮硕高大,性格十分稳重迟钝,对兵器交击号角呜鸣都无过激反应,久经战场就是不一样。
天气太热,林蓁换回轻薄的女子内衫,束缚双腿的裾裙换成裤子,还套了件深色的外衫,连皮甲都不想穿了。
荀钰对此意见非常大,又给她套上件广袖长袍,心静自然凉。
话虽如此,手心里还是被塞来几颗薄荷糖。聊胜于无,林蓁默默摸上人家微凉的手臂,哪有这个过瘾啊。
一队人马来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将军!”
铜锣铮铮,鼓鸣浑厚。一个如雷轰鸣的战鼓,用鲜血画着奇异的虎纹,自鸣其声,威势浩瀚。
黎坚一眼就看到洁白胜雪的马匹,好眼熟,这不是卢骁的战马吗?
居然落到林蓁手里了吗?自己上次落败卢骁之手,心想有朝一日再战三百回合,不成想只得到卢骁战死的消息,可惜啊!
不过据说斩杀卢骁的是宸留王和一位女子,战马后续被收缴入宫。难道是收复充州后,陛下封赏赐马?
黎坚盯着马的眼神都快流口水了,完全没注意马上的人,走近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跳,“哎呦!非礼勿视!”
“你那手指头缝,我都看见你眼睛瞪着呢,装什么。”林蓁无情地揭穿他,想看就大方地看,她又不是没穿衣服,加上里衣整整四层。
“失礼失礼,”黎坚红着老脸把手放下,尽力把视线放在正经地方,“茗贞居然是女子,先前得罪,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
“大家都是兄弟,不必见外。”林蓁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刀,豪言壮语张口就来,相比之下黎坚就像被调戏的小娘子,“这是我夫君荀穆言,军尉曹江文孝,还有我两个孩子,荀徽、荀禛。”马车里探出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荀徽大胆地招了招手,荀禛则害羞地躲回了马车里。
江暮倚着马车,面色苍白,仓促地一挥手躲进了草丛里。
黎坚一见士子心就打颤,但能让林蓁带兵上战场,应该不是迂腐之士。“幸会幸会,先请军队安扎兵营,我这就叫州府准备酒宴,招待各位贵客。”
调转马头,才发现手下人全都眼神飘忽,耳根红得不能见人。
太丢人了!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叫夫人带上策、尧来见客,别舍不得用冰,多拿点出来!”黎坚连忙找几个借口打发他们去干活,别冒犯了人家林夫人。
两位年龄相仿的少年携手在州府门口迎客,黎坚的夫人卫氏,牵着年龄尚小的黎尧,翘首以盼。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卫夫人精神一震,连忙提醒几个孩子提起精神,整理着装。到底是什么贵客,要让孩子也来迎接,万一失礼了该怎么办?
“夫人不必担忧,张弛有度,持守稳重便可。”反而被小孩子安慰了,卫夫人微笑着拢了拢他的衣领,“瑜总是如此整洁有礼,他们俩可不一样,跟个泥猴似的,如何让我不心慌啊。”
“少年天性,要借此怪罪,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何况衣装礼度?”如果真的要怪罪孩子贪玩,不如说是另有所指,说大人没有教养,粗枝大叶。
阙瑜出身世族大家,看不惯家里人趾高气昂,目中无人。先帝遴选天下贤才,其中不乏有寒门士子,布衣小将,只凭世家举贤的规矩早就一去不复返,他们还看不清形势,悲哀至极。
“道理没错,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