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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难道不想留下自己的血脉吗?”
“天家无情,无论亲疏与否,”周堇远远看见一点光亮,是房屋里的烛火,“等不及提前下手的皇子,比比皆是。
给自己培养敌人,等他起了别的心思,还要动手除掉他。
太麻烦。”
周堇和林蓁便是除掉了自己的父皇和太后上位的,等同样的事轮到身上,难免犯疑心病。
先帝也是同样的毛病,所以周堇非常能理解他。
嘉易十分感慨地点点头,前周就有发生这样的惨事,太子被皇帝的疑心逼迫,不得已造反。
结果查清只是谣言和误会,皇帝后悔莫及。可是不仅太子,外戚一族百口莫辩全都被诛杀了,最后把皇位传给了个不成器的支系。
“文和要是无意成亲,不如...”周堇停步,没有踏入房屋里映照出来的光晕里。
嘉易偏头,看进周堇的眼睛,似乎听懂了其中的言下之意。
始料未及,心头大乱。
“殿下在开玩笑吗?”
“是吗?”周堇放开他扶着的手,“我的玩笑可少有人笑得出来。”负手往灯火通明的房屋里去,将能吞噬人的黑暗抛在脑后。
嘉易的手心冰冷得难以动弹,脚下僵硬,如同在原地生了根。他想到的两种可能,在周堇的眼神里得到了印证,不是最糟糕的一种,却是最令人心乱的。
缓缓睡下,就像在水里入眠。
周堇叹气,他还不如去跳湖算了。
窒息的扼颈感,头脑昏沉陷入一片空白。隐约间听到马车行进的马蹄声,还有不停被地上的沙砾石块,颠起的车轮,震动着整个车厢。
他第一时间摘掉了手腕上的红绳。在车内平息了许久,窒息后紊乱的呼吸。
好在事先叮嘱过他们,不要轻易叫醒他。
周堇完整地在梦中度过了这天,所以他到处找事,拼死寻找可用的信息。
现在不用再去酒楼,直接找巫医就行。乌族的问题也能往后解决,现在紧要的问题,学习捕捉金色圣虫,建设学府,禁止山鬼的使用。
每一件事都很棘手。
“殿下,你醒了?”车前传来昭云的询问声,他敏锐地感觉到里面的喘息声不太对劲,担忧极了。
“嗯,我没事。”周堇掀开帘子,坐在驾马的木梁上,“到哪里了?”
“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又要重复一天的事情,再说一次已经说过的话。周堇身心俱疲,无论经历过多少次,都没办法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