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堇一撩衣摆,腿上满满当当绑了许多沙包似的小袋子。他拆下来一对,解释道,“里面是铁砂,戴在腿上,每天走到行动自如,犹若无物的程度便可。”
士子接过来掂了掂重量,这一个小袋少说也有一斤半。“这有什么作用呢?”
“会磨破皮,”这是最直接的作用了,周堇一本正经地回答。看到士子疑惑的表情,笑着摆了摆手,“不是所有人都有效果的,比如一个壮汉,他再怎么练都不会飞起来。一个瘦弱的乞丐,只要半天便身轻如燕。
就跟羽毛和石头一样,能飞的随时能飞,不能的最多也只能在空中滞留片刻。”
士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恭敬地把铁沙袋递回。如果只是在做无用功,却还能日复一日地坚持,也能称作一种可贵的修行。
“你的手心有茧,也是练武之人?”穿着一身士子服,看起来清瘦冷峻。
士子下意识地用手指磨蹭着茧子,“在凉州,不得不防身。”
“实践出真知,练得再多,也不如真正拼命一次。”周堇已经猜出他是谁了,在京城的凉州士子只有一位,嘉易嘉文和。
外族掳掠百姓时,他被裹挟到境外,有本事逃出来就罢了,还一路流浪着摸到了凉州的县门。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在前期,经达权变,一言兴邦,一言乱世。说的就是荀浟和嘉易二人。
到了后期涌现无数新秀,最拿得出手的两个也远远不及他们的丰碑。
嘉易沉默,似是回想起什么。抬头望梅枝点点,散落夜幕星河般,轻轻叹气,感慨万千。
“嘶,说着话忘记动了。”周堇一抬腿才发现已经麻了。扶着树干,慢慢抬起又放下,让双腿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嘉易赶忙道歉,上前帮扶着他,“都是我的错,没事吧?”
“不行,我先脱下一些。”周堇摆摆手,弯腰去解开腿上的绳结。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嘉易疑惑地回忆手上的触感,是男人骨?
只是扶着的一瞬间,可能是弄错了。嘉易暗自摇头,上下打量林夫人的动作神态。
刚刚没注意,现在看来确实和平时的林夫人有点不一样。
眉眼妩媚多情的感觉很淡,容易被眼神所摄,心神动荡,背脊发凉。
里面包容万象,因而空荡荡的,仿佛只是映着一片世间的影子。
一点都不像林夫人,浓郁的人间气息,热烈地要点燃心火般。
“好多了。”周堇动了动腿,抬头便看见了嘉易探究防备的眼神。“不用这样看我。”他可没有信心能斗过这些长了八百个心眼的人。
处理好地上的东西,周堇才缓缓介绍自己道,“周堇周镜瑜,初次见面。”
居然是这样。嘉易之前尚存的疑惑一一解开,为什么是一个女人主导,为什么宸留王不出面。如此相似,大概是一母同胞,再没有别的合理解释了。
“殿下万安,臣嘉易拜见殿下。”
“不必多礼。”
嘉易顿时话少起来,小心谨慎,察言观色。
原来他是这个性子吗?
周堇只好主动些,请他帮忙,“能帮我把这些搬回去吗?”
“好,”嘉易偏头打量他,随和温柔,平静无波,怎么会认错呢?哪怕多看一眼都不会错得如此离谱。
一队宦官宫女,气势汹汹,直逼茹霖殿门口,“娘娘派人来问,殿下可要去观礼?”拍打宫门的力度,不像是来问话,而是来抓人的。
林蓁在宫内好不惬意,好酒好菜每天变着法子换,唯一的问题就是周堇搬得干净,空荡荡的太无聊了。
今天是登基的日子,终于有人上门找茬,天赐良机。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