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把荀徽递给荀浟,从卒卫手里借了弓箭,高声问道,“你们身后是谁指使?只要老实交代,所有罪行概不追究!”拉弓如满月,“不然,眼前的尸首便是你们的下场!”
几十人面面相觑,不乏有些窃窃私语,但没有人立刻站出来指认,他们是誓死要效忠道君成就大业的人。
咻!离弦之箭势如破竹,正正射入一人的眉心。
尸体左倾右倒地倚在附近的人身上,几声尖叫,当场被吓得瘫软在地。说到底都是些平头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比什么空话都有用。
“没有人说吗?”林蓁再次拉弓,有些人已经扔下了武器往后逃跑,却被包围他们的士卒堵了回来。
跪地求饶,怕是真的不知道。至于还在抵抗的,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你,还有三息的机会,说!”林蓁箭头指着一个撑着武器站立的人,他眼神闪躲,握着武器的手也微微颤抖,只是愣着站在那,似乎被吓傻了。
他被林蓁如震雷般的喝声惊动,抬头便看见指着自己的锐利箭头,吓得瘫软在地。怎么会这样,圣君明明说过只要大家一起,法不责众,不会出事的。
他还在思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时间却已经到了。利箭如约而至,贯穿了他的头颅。
就在林蓁弯弓准备寻找下一位受害者时,突然有人出声,“我知道!我说!”
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是从平康里跟着林蓁过来的村民,一位愤怒的母亲。
林蓁松下弓弦,又看了一眼被包围在其中的教众,里面有一个涕泪四溢,抱着自己的脑袋,似乎不想被看到脸。
“前些天有个叫博连的路过,高头大马,金装华衣。然后我家孩儿就跟着跑去了项原里,怎么说都不听!”这位母亲拨开包围着的义士,冲到教众中揪着刚刚埋头哭泣的那个人就是一顿打,“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要和那些神神叨叨的人玩!好好种地!你怎么就不听啊,现在好了,你犯了诛九族的大罪,我们都要被你给害死啊!”说着说着自己也泣不成声。
场内也有人悄悄落泪,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博连?是隔壁县的大户。”荀浟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叹息,瞬间抓住了关键的名字。
“事不宜迟,连夜突袭如何?”兵贵神速,林蓁向来偏好快战。
“只怕人手不足。”
“梁隶那边你是如何安排的?”
“先去禀告太守,再往两县通报,如果县中有乱则协助平定,最后回护荀氏。”
“轻重缓急,不愧是才俊第一。”林蓁认真地赞赏道。
本以为她在调笑的荀浟摇摇头,想说现在的情况不合适,但转头看去,竟是格外认真的侧脸。
昏暗的火光掩映下,眉眼被阴影遮盖,只有似笑非笑的唇角,过于柔缓平滑的下巴线条,格外阴厉狠绝,倒不如说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奇怪。
荀浟皱眉,换一个角度去看。火光照亮了她的眼睛,里面燃着熊熊烈火,被欲望点燃的野心正在侵蚀,眼角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寒光宝剑。
这是帝王的气相。
荀浟攥紧手中的缰绳,突然觉得眼前只有一片闹剧。小打小闹入不了她的眼吗?荀浟还想细细打量,林蓁发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方才的一切如错觉般尽数消弭,“怎么了?”
“没事,准备出发吧。”荀浟收敛探寻的目光,提醒道。
“嗯。”林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底被扒了。等场内冷静得差不多,便安排之后的事,整顿韦义手下众人,准备往博连所在的江俊县去。
荀浟回县府内禀报情况,讨要封通关的文书,一群人轻骑快马,急速往江俊县赶去。
“荀君,快看!”
“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