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枝沿着记忆里的街道跑回家，从主街左拐进一条小巷，继续往深处走，绕过十几个拐角，再往前走，才来到熟悉的地方。
和外面敞亮整洁的大街小巷对比的是，里面拥挤的住了几十户人家。
里头大多住了穷了几代的的穷苦人家，若是做点小本生意，再加上繁重的赋税，根本不够养家糊口。所以家里但凡是生了女孩子的家庭，大多送至大户人家里当女婢。
这些穷苦人盼着自家的女孩子倘若是有些姿色，或许还能被达官显贵看上，从而平步青云。
在这个拥挤的小巷子里，生到女孩反而是一家子都比较高兴的事情。
一眼望过去，这里的情景还是没变：巷子两旁躺了许多奄奄一息的人，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个个脸色蜡黄，颧骨凹陷，一双双浑浊的眼睛有气无力的盯着这个“外侵者”。
月枝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来。为了不被这里“走投无路”的人伤害，进来这里之前，她已经换了自己身上的行头：捡起路边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又把自己浑身上下透露在外面的肌肤用恶臭的泥土抹上，头发也弄成鸡窝般。
月枝小心翼翼避开躺在地上的人，恶臭般的气味充斥着自己饿鼻子，虽然不刻意去看他们，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这些人看她饿狼般的眼神。
月枝抱着行囊，加快了脚下的。辛亏这个地方很小，没走多久，她就来到了以前住的地方。
十几间草屋破败不堪的簇拥在一起，月枝走近一间草屋，在门口小声喊道：“爹，娘，我是月枝，月枝回来了。”
等了一阵，里头似乎有几声咳嗽声，显然是有人在家，但是却没有人来开门。她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人来开。
正疑惑时，旁边一间草屋却有人开门出来。
出来的是一位极其瘦小的小妇人，身上还抱着一个发育不良的小孩，两人身上的衣服脏乱不堪。
两人都是陌生面孔，显然以前住在这里的邻居已经换了。
“小姑娘，别敲了，里面的人瘫了几年了，没法起床给你开门。你要是找人，直接推门进去就行”那小妇人叹了口气，无奈的跟她道明了原因。
听到短短几句话，月枝却被骇住。家里有人瘫了几年了？是谁？怎么瘫了呢？为什么没有人写信告知她。
往好的方向想，或者里头住的不是她的家人。
月枝连忙谢过这位妇人，心急如焚的推开自家的草屋。
一推开门，腐烂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虽是白日，里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谁？”沧桑喑哑的老年男子的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里面的人警惕的发问。
“爹，娘，我是月枝。是你们吗？”她悬着一颗心开口询问。
“月枝？”沧桑喑哑的老年男子不确定的确认。
“爹，我是月枝。”得到回应的月枝欣喜若狂，她摸着黑跌跌撞撞的往自己的父亲所在的地方走去。
还没走到他的跟前，眼前突然一亮。床上的人点亮了枯油灯。屋子内的情形朦朦胧胧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里面阴暗且潮湿，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两张床。月枝看了一眼另一张床，床上被杂物堆满，显然上面没有人睡。
而她的父亲躺在一张摇摇欲坠的床上，身上盖着已经发臭发黑的被子。枯瘦的手向着她的方向激动招呼，“月枝，我的孩子。”
月枝泫然欲泣，她走上前，握住父亲的手，“爹，女儿走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记忆中的父亲虽说不是高壮威猛，但是至少是家中的顶梁柱，如今却如此颓唐，枯瘦得不成样子。
月枝忍住落泪，“爹，娘亲和弟弟妹妹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