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那两条人鱼烛的灯芯,正在疯狂伸出笔直身躯,拼命把头部指向上方某处!
白芷一脸满意的点头。
“瞧,我不小心找到出去的方向了呢!”
仅剩的两根人鱼烛灯芯,欢快的在空中互击一下。
四学徒:“……”
好奇怪的氛围!
难道只有他们觉得尴尬又诡异吗!
白芷手摸这面石壁,顺着雕刻的纹路,一路向上摸索。
最终停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这凸起隐在浮雕的阴影里,如果不是手摸到,用肉眼看,是看不见的。
白芷用力一按,一阵咂咂声中,整面石壁向后平移,再向一旁滑动,露出一个四方的通道。
白芷回去轻轻的抱起白素素,向通道走去,四学徒急忙跟上。
通道内通铺汉白玉石板,石板有隐隐光晕透来,整个通道都被这股光晕照亮。
通道里,不知何处吹来阵阵轻柔的暖风,暖风中还夹杂了湿润的水气。
白芷脚步一顿,目光有些迷茫,脑海里浮起各种画面。
有幼时,被皇爷爷抱着上朝或批阅奏折。
有孩童时,被宫人领到父王面前,父王小心翼翼牵过她的手,宫人说了什么,父王猛点头,可回头宫人走了,父王立刻松开了她的手。
还有夜深人静下她秉烛夜读,就为了博得皇爷爷喜欢,给父王增加筹码的良苦用心。
画面一转,她悄悄躲在榕树后,透过书房窗户,瞧着父王抱着继母所生嫡妹,开开心心教导识字,而那书房是命令禁止她靠近的。
画面再一变,皇爷爷薨了,临终前册封父王为储君,同时立她为摄政公主,可代皇帝监国。
她看到父王刚刚绽放的笑容凝在脸上,扭头看过来的目光里,充满了她读不懂的狰狞。
她匍匐下身子,额头触地,向父王行大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画面再次一变,父王一身黄袍,在百官簇拥下从宫门走入议事殿,他身旁是皇后吉服的继母,公主吉服嫡妹,紧随其侧,三人手挽着手走入皇宫。
而她一身比黄袍还要尊贵绚丽的摄政公主服饰,却在侍从簇拥下,一步一步孤零零跟在后面。
……
白芷虽然还在走,但注意力已经被画面吸引。
原本坚定的脚步,越走越慢。
四学徒更是不堪,才走几步,目光就开始迷离,就感觉石壁活了起来。
让他们恍惚走在春意盎然,清风拂面的水榭之间。
四周有隐约的人影在晃动,有温柔的软语在耳边低喃,有阵阵清风拂面,有潺潺流水环绕。
有个声音在他们脑海里低语。
这里,就是这里,这是最终的归宿,是魂牵梦绕的地方!
他们走得跌跌撞撞,左摇右晃,双手贪婪的摸向石壁,脸在石壁上摩擦,似要融入其中。
前方白芷停下脚步,闭目皱眉,冷汗顺着脸庞滴落。
此时,她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在那里,在做什么,所有的情感都被脑海中闪过的各种画面充斥。
御书房里,父皇告诉她皇叔准备造反, 询问她皇爷爷遗留下的傀儡兵,明里暗里示意她要有所行动,才是他的好女儿。
于是,她终于寻了一日,提着皇爷爷赐予的宝剑,在朝堂之上,刺杀了皇叔。
那天,她双手第一次染血。
那天之后,她双手只剩染血!
如此一年又一年,那点的期盼,也随着一张张下令出兵的诏书,逐渐湮灭了,只剩下疲惫与厌烦。
最后的最后,她坐在凤鸣殿的上位,听着内侍总管宣读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