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白素素平安，白芷这才有空查看四周。
从坍塌的穴口到这里，墓道整体呈“中”字形，她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中字墓道最宽阔的前厅东南角。
北侧中间还有再往里的一小段墓道，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里面。
但是白芷却知道，那墓道尽头，应该连接着墓穴第一扇墓门，断阳门。
断阳门意指从这道门开始隔断阴阳两界，门后就不再属于人间了。
白芷虽然好奇墓主人是谁，却没有离开白素素一步，静心守护在旁边，等待她苏醒。
苏瑾言自下来后，就双目放光，直勾勾望向最北侧的通道，但是中间躺了一地的病人，他斟酌犹豫半晌，才吩咐药童熬药，并带着学徒给中毒之人喂药施救。
等他看到一位中毒不深的病人，突然心血来潮，拿出自己的银针，就来到病人身前，依着记忆里白素素的下针手法，开始下针。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学习能力。
他是听了白素素的讲解，也强记住了针灸解毒的具体步骤。
但听懂和做到之间，明显还有一段超出他预估的遥远距离。
苏谨言本是自信满满的给人下针，结果不但没将毒素催吐出来，反而诱发毒素入侵脏腑，眼看病人呼吸渐无，是离死不远了！
他脸上红白交替，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有几滴混入眼睛里，刺激的他眼角抽动。
他却根本顾不上擦汗，那只捏着银针的手，颤抖的幅度逐渐增大，可他不敢收针，他知道，自己这针只要离开病人的穴位，这病人就会当场气绝而亡！
医师治病救人，因医技不足而致病人死亡，依据大楚律法，是要取缔一年行医资格，罚没百金的。
他家世代都是本地名医，祖上还曾是金鳞皇朝的国医，他却因为下针不当，治死了人！
这是名医苏家，是百年济世堂的奇耻大辱啊！
他心里阵阵惊慌，又掩不住的委屈。
明明已经完全听明白了，为什么下针之后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中间究竟差了哪些东西？
是他能力不足，领会不到，还是白素素没有把其中最重要的关键点讲解明白！
一时间，各种情绪全纠结混杂在一起，也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该埋怨自己的自以为是，对自己医术能力的托大了，还是该怪白素素教导了过程，却没有细说其中危险性。
几股念头在他脑海翻腾，却不等他再想出救治办法，眼前的这名病人突然睁眼坐起。
苏瑾言一愣，“你……”
不等他问询，就见病人张开的眼睛早已被四周蔓延过来的黑色血丝侵袭，整个眼睛变成没有眼白，漆黑如墨。
下一秒，一声细微的“噗”声，全黑的双眼向外爆裂，喷出一股黑色的黏液。
苏瑾言虽然紧急向后躲避，却还是被喷溅到脸上，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钻入鼻子里，他大脑刹那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倒向地面。
他旁边的学徒下意识伸手去扶。
“师父，你……”
一股恶臭飘来，他也跟着双眼一闭，身子一软，闷头倒向地面。
两人昏倒的太快，其他的医徒还在协助熬药救治伤员，根本没发现这边又出事了。
只有白芷守在白素素身边，没参与救治，才看见了这边变故。
白纸单手掐诀，双眼闪过幽光。
“幽瞳！”
眼前光线一暗，整个墓穴内，悬浮着一片黑色的薄雾，白芷认得这是阴气，墓穴里常见。
而苏瑾言和学徒昏倒的地方，另有一团浓度更稠密的灰雾，正在向外扩散。
“这是，瘴气？”
白芷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