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沉默不语，专注下针，仿若不闻。
反倒是苏瑾言，话问出口，自己也吓白了脸色。
就连对医术毫无涉及的宋志远，听到苏瑾言的问询，都不住多看过来几眼。
自古医学界就有“医不传二耳”的规矩，师父带徒弟，必然亲力亲为，言传身教，生怕叫外人听了去。
很多医书古籍更是用特殊的密语写下，只有同样掌握了该密语的传人，才能读懂那些珍贵的古籍孤本，学懂里面的医方药典。
苏瑾言此时当着众人面前，突然询问白素素针灸解毒的问题，等于是要直接坐实了自己的偷师之罪啊！
楚国律法规定：医者，德行必须兼备；行无道或德有缺，取消医师资格，留观三年，无过错者，才能再获医师资格；然德行有缺，情节严重者，终身不准行医。
“偷师盗技”就属于德行有缺中情节非常严重的，楚国律法对这类罪责的刑法，轻者掠夺医师资格，重者断双手筋骨，最高可至死刑。
“我，我只是突然想到……我，我家传医术里……对解毒所描述的，与白医师所行，嗯，治疗的方法……那个有些大概不太一样！我是为了患者，嗯，我是为了患者，才劝说白医师，多考虑一下，嗯不要，突然看到，这么多中毒的患者，就一时间太过慌乱了，万一下错了针就不好了，我只是为白医师担忧，是担忧……”
他努力想给自己的行为强加解释，反倒是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磕磕绊绊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低头望着脚下泥泞的雪地，大冬天的却出了一身冷汗，双手掩在袖子里，瑟瑟发抖。
白素素捏住最后一根金针，起针后细心收入针包，这才起身看向苏瑾言，目光直愣愣。
“你问刚才第四针所下的位置，还有与肝肾络脉的关系，以及解蛇虫之毒的作用是吗？”
白素素的问话，让苏瑾言全身僵直，眼前发黑，险些摔倒在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白素素这是要坐实他偷师之罪！
就连宋志远在旁边，也跟着皱紧眉头，悄悄让卫兵做好准备，如果白素素真的计较此事 ，就先缉拿住苏瑾言再说了。
“你问第四针，也就是说前三针已经看明白了！那好，咱们就从第四针开始说吧。这第四针呢，的确是走的肝肾络脉，都络脉的功能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向周围脏器输送津液和气血，我们都知道中医中的气血运行主要归经脉，而络脉之中更多的是水谷运化的津液……”
白素素目光迷离，看似在给苏瑾言讲解，又似乎在给更多人讲解，仿佛此刻的她，身边应该围拢很多人，在仔细听她说话。
“……解毒催吐看似简单，却需要大量气血津液提供势能，……为了提供足够的津液托运毒素，……用第五针减少外周血液循环，就能将津液调动去……然后第六针引导津液逆行入胃络脉……借助第七针来刺幽门穴，最终一鼓作气，将毒液全部呕吐出来……这是战地急救中解毒最快的方法，虽然有损精元，但是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苏瑾言一脸震惊，呆愣愣看着白素素，对方所讲的每一个字传到他脑子里，都仿如有洪钟大鼓同时敲响，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他双膝一软，差点就给白素素跪下去了。
如此不可置信的事情，就在他面前出现了。
她，白素素，就这么坦坦荡荡的将神医谷的治疗手段，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
不只是他震惊，旁边的宋志远和卫兵，还有济世堂的学徒们，也全都表现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相比起来，白芷的惊讶，反而不太明显。
在“白芷”的记忆里，相似的场景也并不是第一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