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连年战火,而北荒又有游牧民族屡次侵犯大岐帝国边境,饥寒交迫,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而皇宫在岐文帝骄奢淫逸的感染之下,歌舞升平,国库空虚,人口猛涨。酒池肉林多得会放臭。
若两国军队都集结北荒,得民心者得天下,百姓愿意敞开城门恭迎哪国军队一目了然。
不用真的开战,就已经有侠义之辈纷纷投靠在褚国、堰国和邯国。
戴佳氏跟随难民,车马辗转,从冷宫逃了出来,跟着亲妈生活,叶绫没那么百无聊赖,北荒旱情严重,但谭华宫至少不缺干净的水源。
衣食无忧。
那几年,戴佳氏突发善心,学会沐浴更衣,斋戒礼佛,时常带着叶绫去慈悲寺打开仓门赈灾。到底是真心悔改,还是替自己行善积德,就不得而知。
对于饥不果腹的百姓而言,能在雪天里,喝上一碗飘着几粒糙米和石头的白粥,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典。
至于大米里为什么有石头——
自然是朝廷里贪赃枉法的兵部侍郎,兑了石头压重量,将新米卖给京城的富商,中饱私囊。
叶绫和戴佳氏都愿意谪居北荒,隐姓埋名。
宫廷里的繁文缛节,自私虚伪,压得人喘不过气。
起初,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家庭倒也有些许温馨,卢俊辞去正四品的御前带刀侍卫一职,护送戴佳氏从冷宫出逃,给母女俩安置了一套坐北向南的府邸,又供叶绫去学堂念书。
但也仅限于此,卢俊好赌,从军营里带回来的钱全都输在酒楼茶馆里,次次带着用身家性命换来的几百两银子出门,说要赢个盆满钵满,结果是一个子儿都别想带回家。
戴佳氏除了会花银子虚度光阴,什么都不会。
一个失宠的婕妤,再不济,也是凤凰掉进鸡窝里——哪是一介莽夫养得起的,更何况她还带着个小拖油瓶。
叶绫跟她一个样。
去学堂念书,时常是晴天了去睡半个时辰,雨天了就在家里睡到黄昏。
但彼方戴佳氏对卢俊用情颇深。
戴佳氏觉得自己终于觅得良缘,只想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
她自以为,她和卢俊是半道结识的患难夫妻,所以更懂得珍惜,对他有种言听计从的依赖感,最初那阵子,卢俊每月会给戴佳氏一笔银子维持生计,银子也不多,刚够开销,加上戴佳氏从宫里带出来的金银珠宝,足够她拿去当铺换了真金白银挥霍,日子倒也过得去。
商墨衍对母女俩不闻不问。
但戴佳氏还是会打着镇南王丈母娘的头衔,在北荒招摇过市,逢人便说,她那战功赫赫的权臣女婿,待她是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孝顺,但商墨衍从不搭理她,说的烦了,也只是掀开眼皮冷冷地睨她一眼。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
戴佳氏对商墨衍这个女婿,纵有万般不满,却也奈何不得。
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有着镇南王妃生母的头衔,谁也不敢把她小瞧了去。
日子长了,叶绫学会一个词,叫表面夫妻。
坊间总是传言镇南王和王妃如何恩爱,举案齐眉,俊男美女,很有夫妻相。
其实不过是粉饰太平而已。
叶绫喜欢在傍晚去莲花池,喂金鱼。
她已娉婷而立,身姿曼妙,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上天台,五官出落得愈发颠倒众生。
一路走,侍婢一路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口中念念有词:“王妃,您跑慢一点,当心摔着!”
叶绫淡淡地说:“不必多礼。”
这四个字,是她说得最多最流畅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