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叶绫仍在修炼。
她始终没能参透那本地阶功法。
已是破晓,黎明的曙光透过缝隙洒在地面,钟乳石洞内,叶绫如老僧入定般坐在石凳上。
洞穴的镜子中,倒映出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庞。
冷淡,妖冶,邪肆。
叶绫长得很好看,肤白,腿长,鸢尾蓝的长发垂落在肩,宛若中世纪的妖艳女巫。
只可惜,她常年将卫衣的帽子拉下来,黑色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时常都是低着头,存在感很低。
叶绫从灵气识海中抽出一分元神,灌注到地阶功法——沧海碧波斩的虚空领域中。
顿时,她感觉到肉身陷入沉睡。
而她则进入到由元神主导的白茫茫雾气中,耳边又传来碧波仙子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沧海碧波斩,一斩为祸苍生的背叛者;二斩乱人心智的情丝。不乱于心,不困于情,方能达到大成境界。”
“你心里既还有情,就有放不下的人,不妨回去看看,再决定是否接受我的考验。”
“沧海碧波斩虽为地阶功法,但若练至大成,巅峰状态的威力不亚于任何玄阶功法,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考虑清楚。”
“三日一到,这缕亡魂将魂归西天,我也将进入转世轮回。”
镜子中,叶绫双眸紧闭。
她的眉头微微拧了拧,睫毛剧烈地抖动着,似乎非常抗拒,连指甲都深陷肉里。
虚空领域中,白茫茫的雾气散去,呈现出封建时代特有的长街短衢。
三国边境,断桥残雪,小桥流水人家。
叶绫6岁以前,都和乳娘住在正德宫里。
正德宫,说白了就是冷宫。
因为德行不正,所以才要正德。
叶绫和乳娘缺衣断食,受尽白眼,好在乳娘很会做一些针线活来换取粮食和炭火。
她唯一一次见到皇帝的金步辇,是在御花园里,当时她正用捡来的残羹剩饭,喂金鱼。
乳娘和宫人点着长明灯,颤颤兢兢跪了一地,嘴里念念有词:“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绫睁着双懵懂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那人是谁?你们为什么要跪他?”
乳母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等车子走了,才说:
“他是你父皇,是后岐至高无上的天子,万民见了皇帝都要跪拜行礼,这是皇宫的规矩。”
父皇?
什么狗屁父皇。
叶绫对这个君临天下的陌生男人,毫无印象可言,在她对男女之情还并不开窍的时候,就已经懂得,夜里有金步摇的声音,那准是鸾凤春恩车来接后宫选秀的妃子了。
这意味着,再过不久,她又要有新的弟弟妹妹来争宠。
乳母常说:“绫儿,你要学着知书达理,温柔娴静,这样才能讨父皇喜欢。”
叶绫大喇喇往榻上一歪,捻着葡萄往嘴里塞,“我才不需要他喜欢。”
“为什么呢?”
“因为有乳娘疼我就够了。”
乳母笑了,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忧愁:“傻孩子,乳娘老了,不中用了,不能陪我们绫儿太久。这皇宫危机四伏,我们绫儿得自己学着找到依仗。”
叶绫抬着白嫩嫩的小手,将乳母眼角的皱纹抚平,不悦地大喊大叫:
“乳娘才不会老呢,乳娘要长命百岁!”
上元灯节的时候,万寿宫走水,丢了一批贡品。
好巧不巧的,乳母获批出宫回家探亲,给叶绫带了酸枣糕、平安福、还有两支贵重的银铃玉簪子藏在怀里。
结果被贵妃宫里的宫女抓住,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