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呢?自己以前做的孽,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姜糖快速跟上了萧珩的脚步。
十六岁的少年窜个儿总是很快,她比他生生地要矮出一个头,就算她如何飞驰,似乎都要比他慢上一大截。
“三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去假山啊,是你又想射箭了吗?我看你很喜欢射箭,你以后一定会特别有出息。”
姜糖在他身后喋喋不休,仗着离得远的缘故,变着法地夸他。
她认为这世上,没人不喜欢听好话,只要她嘴甜一些,不停地夸他,总能博得好感的。
“三哥哥......”
话音未落,姜糖刚扬起笑容,甚至来不及反应,一根弩箭破空驶来,擦过她的发顶。
她惊愕回首,少年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漆黑的瞳仁深处没有半点波动,仿佛刚才那根长箭,并非从他手里抛出。
姜糖吓得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这这这......她方才是和死亡擦肩而过了吗?
少年微眯眸子,语气冰凉,“再敢啰嗦,下次该小心的,就是你这张脸了。”
姜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确实,方才他若是射偏一寸,她便会直接毁容。
少女沉痛地吸了一口气,从小便缺爱的权臣大人,怎么可能忘记她曾经的再三捉弄?现只怕是对她厌恶至极。
思索间,少年已经离她几尺远。
他的步伐极快,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姜糖迈着小碎步,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终于,两人到了假山旁。
这里位置偏远,人迹罕至,平日除了洒扫的丫鬟小厮外,鲜少有人来此。
忽然,少年停在了一处靶子前。
姜糖还在快步流星地朝前走,没注意到他已经停下来了,一头撞到少年宽广的后背上。
鼻尖被撞得生疼,姜糖泪花险些涌出来,她捂着红彤彤的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三哥哥,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呀?我好疼呜呜呜。”
少年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姑娘,目光幽冷的如腊月的风霜,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姜糖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薄唇轻启。
“卯时,练箭。”
“我明白的三哥哥,你一向勤勉,练武向来起早贪黑,但这里寒气重啊,你要是练的生病了怎么办?回头来我就劝说祖母,把你送到学堂内,那里的练武场,可比假山这儿好上千倍百倍!”
姜糖望着他背在身侧的箭筒,点头如捣蒜,瞧瞧人家权臣大人,从来没上学堂,却还是才学兼优。
若是因为姜家对他的漠视,埋没了他这让人叹为观止的才智,她便是那个千古罪人了!
萧珩皱眉,眉眼间染上了一层寒霜,她又在耍什么花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心究竟有多黑。
记得年幼时,她曾当着众人的面捉弄他,那时的她披着红色貂裘,头上绑了两个精致的羊角辫,像极了天上坠落凡尘的仙女。
可在学堂里,她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什么三公子,只不过是个没娘的野种罢了,竟还想攀上我姜家的高枝儿!”
小姑娘的脸颊红彤彤的,两个小羊角辫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恶毒。
他怒火滔天,恨不得掐死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向前,扯散了她的发髻。
大抵是弄疼了她,小姑娘当场憋出来一个鼻涕泡,哇哇地哭着,跑去给姜老太君告状,最后的结果是,他被罚了二十军棍,彻底失去了入学堂的机会。
“三哥哥?”
姜糖见他迟迟不答话,抬头疑惑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