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太玄先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的一瞬,碧绿的眼底弥漫出浓重的黑雾,薄唇紧抿,透出些许杀伐。
桑禾蓦的惊醒,一把抓住令太玄的手臂,催动菩提心,翠绿的光自他心脏处蔓延,交织成一张大网,默默包裹蚕食着黑雾。
不知过了多久,桑禾脸倏的一白,眉尖蹙起,像是隐忍着巨大的痛楚。
须臾,一缕血迹从她唇角溢出。
桑禾素来扬着笑的脸有些沉,狭眸恼怒地瞪着令太玄:“王八蛋,赔大了!”
这人果真大有问题。
他实力恢复速度很快,她要不断压制他的实力,就需要不断消耗自己菩提心的力量,这也就罢了,但这人往日不知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灵魂中竟然有禁锢之力!
菩提心会净化所有不好的东西,久而久之,也变相助了令太玄一臂之力。
待禁锢之力被菩提心蚕食干净,他的实力和记忆会全部恢复。
但如此消耗,倒是对她产生了影响。
桑禾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越想越觉得亏,眯了眯眼,抬手举拳,素白的拳头狠狠砸向令太玄的鼻梁,不能杀了男主扰乱剧情,她还不能出口恶气?
她如今怎么说也算是这疯批的半个恩人了吧?
下一刻,她的拳头已被裹进冰冷的大掌中。
令太玄的墨发如绸缎般散在帛枕上,侧眸望她,目光冷幽幽的。
桑禾看着他的眼神就来气,麻蛋,她可是他的恩人!恩人!
她眼风一扫,绿色藤蔓“嗖嗖”而出,再度缚住令太玄,不等他回神,白净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一股剧痛令他唇角一抽,眼底暗芒频频闪烁。
桑禾吹了吹拳头,看着令太玄鼻孔下潺潺流出的两道血迹,心里适意了许多。
她舒了口气,想着今天并没有任务剧情,冲压抑怒气的令太玄冷笑一声,转过身盖好被子,留给他一个漂亮且有脾气的后脑勺。
绿藤又“嗖嗖”消失不见。
令太玄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搽去血迹,下床,离开了栖凤殿。
殿外,还隐隐能听到老太监惊慌失措,遥遥远去的声音:“传太医,快传太医!”
桑禾的心情舒适惬意极了。
桑禾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海腴海棠不敢打搅,一直守在殿外,但对于如此疏懒的主子,又不禁产生一股陌生感,往日主子恨不得天天晨起去伺候太后盥漱,昨儿不仅抗旨,今儿还睡懒觉?!
两人捉摸不透时,内殿传来桑禾慵懒的声音:“来人。”
海腴海棠不敢怠慢,匆匆推门而入,躬身入殿伺候。
“什么时辰了?”桑禾下床,任海棠给她更衣。
今日她着一袭靛蓝宫裙,裙摆袖口皆用金线绣着莲花祥云,裙摆拖曳在地,行走时宛如行在云间。
“回娘娘,已是巳时了,要传膳吗?”海腴灵巧的给她挽了灵蛇髻,再插上一支琉璃珠颤枝金步摇,青丝垂落在肩头,微风拂如室内,带来一股草木香。
“传吧。”桑禾看着镜子里吹弹可破,细致如美瓷的肌肤,满意颔首。
且不说别的,这具皮囊她是极喜欢的。
待桑禾梳妆打扮好,传菜宫女们便端着佳肴鱼贯而入。
这个时间点,吃早膳晚了些,吃午膳又早了些,故而御膳房灵机一动,早膳和午膳一起上了,有芙蓉糕、燕窝炖蛋、杏仁佛手,红豆粥,莲蓬豆腐等等。
琳琅满目一大桌。
桑禾美滋滋吃了一顿饭,又用燕窝漱口,不由心头感慨一声皇权腐败。
吃罢,用帕子拭了拭嘴角,问道:“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