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总是门缝里看人,老么早就当兵吃粮走正道了!
前年剪辫子的时候(民国改元),在城里当差的韩十一回来说,他看到老么当了军爷‘革命’了!”
李长盛说他也是瞎猜猜罢了。
韩梅氏随口说:
“以前就跟你说过,老么毕竟是个没穿几年杀裆裤的娃娃,
你一个跟他置气,小了你大财东的身份!”
李长盛说:“还不是你生的犟种儿?
从小到大正经事儿他挨不上边,歪门邪道却样样精通!
他跟我从小就不对付,我咋能看着他顺眼儿?”
韩梅氏叹口气说:“他再犟也犟不过你,这点种性还真随你!”
李长盛突然一激灵坐了起来!
韩梅氏也觉得她这顺嘴的话不妥当,便迟疑了一下说:
“你哪根筋搭错了?
怪吓人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韩梅氏的小儿子韩老么,从穿开裆裤起,
就是个“三天不挨打就敢上房揭瓦”的调皮捣蛋货儿。
穷人的孩子有两种,一种是像韩梅氏的大儿子韩八那样,
从小起就跟着韩老二拾粪捡柴,长大了跟着韩七扶犁握锄学种地的孩子,
人见人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另外一种就是像韩老么这样,人见人厌、狗见狗嫌的孬货儿。
小时候的韩老么,白天带着一帮淘气孩子,在营外上树掏鸟、下河捉鳖;
晚上猫在营里的墙角圪旯,不是听屋里的长舌毒妇们,
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就是听床上的男女**苟且。
因为这些龌龊事儿,韩老么暗地里没少挨揍,一天到晚都是鼻青脸肿的。
“有娘生没爹管,从小看大二流子!”
这句话放在韩老么身上,一点都没说错!
韩老么十二岁那年,韩五丢给他一把镰刀和一个箩筐说:
“老么,你也不小了,从明儿起跟着我去李家挣粮食!”
李长盛也爽快的答应:“每天早晚割一筐喂牛的青草,等收了秋我给你一斗高粱抵工钱!”
想想能挣一斗高粱,韩老么给李家割草真的很卖力。
而李陈氏看到累的满头大汗韩老么,每次都悄悄塞给了他一个玉米面窝头垫饥。
到了秋后,韩老么来李家要高粱。
李长盛却说:“要高梁是吧?那咱先算算账!
一斗高粱折七升苞谷(玉米),一升苞谷碾七合苞谷面,
一合苞谷面蒸三窝头,一斗高粱能折换一百五十个窝头。
你给我割仨月草,吃了我一百八十个窝头,
这样算下来,你还要给我再白割一个月的草!”
没要到高粱的韩老么,当天晚上就从李家田里,掰走了两筐苞谷棒子。
李长盛去索要,韩老么理直气壮的说:
“给你割草你赖账,我拿你家的苞谷棒子来抵账!”
李长盛做的更绝,他从韩五年底的工钱里,又抵扣了两筐苞谷棒子钱。
韩五回家后,抓住韩老么又是一顿暴揍。
挨完打的韩老么不屑的对韩五说: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在外受了窝囊气,除了敢回来打我,还能干啥?”
明面儿上斗不过李长盛,韩老么就来暗的。
每年守秋的时候,韩梅氏钻李长盛的棚房;
在不守秋的季节,李长盛也常常钻韩梅氏的草房。
这天晚上,李长盛下了韩梅氏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