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愣了愣，然后抬起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不会忘了你的风筝，等我一有空，立马就给你做。”
“嗯嗯嗯。”小脑袋点的急，跟那吃苞米的公鸡一样。
老柳看着她笑了笑，“天色也不早了，你不是说还要去找小诚那孩子？赶紧先去找他吧，免得他等一下又跑到别的地了。”
“哦，好的。”看出了他赶人的言下之意，烟妱也没有多停留。
其实她很疑惑，为什么人类不能直接让她离开，而是让她自己去猜。
汤爵博士也这样。
…
太阳照在稻草棚上金光闪闪，也勾勒了站在牛屋前几位老人的身影。
岁月已久。
寥寥无几的头发散出了几丝反光。
老柳目送着烟妱的身影消失在下山窄小的泥路。
这是褚家村唯一通往牛木朋的路，也是他们唯一回家的路。
“老梁，你还是沉不住气。”老简背着手，用着教训小辈的口吻。
他比梁大夫要年长，头发也比梁大夫白的更多。一双眼睛无力的往下耷拉，往细一点看，还能看到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褶皱，瞳孔看着很是空洞似乎已经对未来毫无希望，可只要和他对视久一点，就能从他眼睛的深处看到他仅仅攀爬的最后一丝藤蔓。
他在等，至于等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师兄这也不能怪我，我的性子本来就不稳重，何况她还那么诅咒我的家里人…我，我实在没忍住。”梁大夫絮絮叨叨为自己辩解，完全没发现旁边三个同龄人暗自无语的表情，而且听他的语气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老柳唉声叹气，摸了一把自己光溜溜的额头，这褚家村哪哪都好，就是这水吃了容易秃头。
“亏你先前还被叫过去了，你对村里的事真的是一点也不上心。方才那小同志，先前不是个傻子吗？这好端端的好了，还随口就说出了村长他媳妇怀孕，又说出他媳妇会出事，直到送到医院他们才相信。你难道还看不出那小同志有什么本事吗？”老柳也不敢说太详细，毕竟这特殊的年代，还得是要特殊行事。
梁大夫有个特殊的癖好，呃，也不能说是癖好，勉强能算上个特殊的爱好，就是喜欢把前边的左刘海留长，直到和下巴平起，这样子做是为了让他的胡子看起来显得更多。
这会他听到老柳的话，瞳孔震惊的往里缩了几下，而后又快速的恢复了正常。只是那手还在显示他心里的惊讶，一会摸摸他的胡子，一会又摸了摸他那个刘海。
最后张着干裂的厚唇，干巴的动了两下，“不，不能吧？”
“你在这村里待傻了？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这个道理都忘了？”老柳压低着声音。
引得他连连附和，“对，对，对，那现在要怎么做？”
“…”老柳无语，“你的家人还需要问我怎么做？赶紧联系他们让他们多注意。”
“啊，对。”梁大夫恍然大悟。
“…”其余三人满脸黑线，这智商究竟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还给当上了医生。
牛屋里就住了四个人，梁大夫，和梁大夫的师兄老简，老柳，以及一直默不吭声的老颜。从住进来的那天开始，几人就没有说过自己的全名，时间一久了，彼此便将姓当成了名字。
当做是几个老头仅有的安宁，哪怕他们其中之一个死了，也不会连累到剩余的人。
他们也不怕死，可就怕死的如此窝囊。
…
风筝的线很细，紧紧握着的时候，手掌也会有不适感。
烟妱很喜欢燕子风筝，所以就想努力的往里将它握紧，可偏偏越是如此那风筝线就越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