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府里已是掌灯时分。
下人们正在门前给灯笼添灯油,看到世子爷回来,赶紧进去报信。
顾青墨睡得懵懵懂懂,任由下人半拖半拽带到侯爷书房去了。
等顾云依梳洗换装赶到书房,就看到顾青墨歪着身子跪在锦面蒲团上,平乐侯背对大门负手而立,金氏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比她晚一步回程的顾青禾竟然也在。
眼下的情形,今天在聚缘阁发生的事情,想必已经有人通风报信了。
顾青禾正在给顾青墨开脱,“大哥只是跟青禾闹着玩,多年未见,也许想给妹妹一个惊喜。”
她以退为进,想要博取顾青墨的好感,结果换来对方一声冷哼。
只有冷哼,没有出言反驳,看来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金氏睨了一眼顾青墨,咬了咬牙恨恨道,“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大哥是侯府的世子爷,难免有心人为了哄他高兴,乱出主意讨他欢心,这件事他一定不是有心的。”顾青禾又帮忙解释。
又是一声冷哼。
顾云依请安之后,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侯爷和金氏也不管她,看来她的问题不大,且安心看戏就好。
想不到屁股还没坐稳,就见顾青墨递过来一个得意的眼神,摇头晃脑地,跟她邀功呢。
顾云依别过头。
她心里是拒绝的,只能假装看不见。
千万不要扯上她。
顾青禾将两人的互动看至眼底,以为顾青墨帮顾云依背锅,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青禾替你说了那么多,你倒是出声辩一句啊。”金氏都看不下去了。
“伙同外人欺负自己的嫡妹,事情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上家法!”
顾成锋刚坐下没多久,一拍茶几又站了起来,茶杯被震得哗哗作响。
家法是一条浸了桐油的藤条,油光可鉴,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
“王爷,使不得。”金氏急得站了起来。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打在儿子身上,痛在母亲心上。
还没开始打呢。
顾青禾没有再帮顾青墨说话,刚才那幕让她心寒了,觉得这个缺根筋的哥哥是该好好教训,让他长点脑子。
顾青墨的人生中就没有领情这种东西。
“父亲母亲,儿子这是在帮家里消灾。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这个不祥的祸害留在家中,迟早家破人亡。”
侯爷和金氏的脸刷的一下惨白。
特么家破人亡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么?
“你这个不孝子!”
侯爷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挥起藤条啪的一下直接抽在顾青墨背上。
雪白的里衫顿时显现出一条鲜红的血痕。
看起来真的好痛啊!
顾云依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么血腥的操作,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肩膀。
金氏也惊得打了个摆子,手里不停地搅帕子,却不敢上去拦,只能别过脑袋不去看。
家破人亡这种话,真的太难听了。
顾青禾跪了下去。
“青禾声名不好,连累家人,青禾应该跟哥哥一起受罚。”
大家都知道“不祥之人”意味着什么,不约而同地没有出声制止她。
顾云依认真地想了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跪上一跪,好像她暂时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呢。
磨磨蹭蹭的慢慢滑至地面……
膝盖还没有碰到地板,突然横插过来一个人影,生生把她给扶住了。
“妹妹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跪。”
顾云依心底一个谢字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