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虽开在边陲, 布置却充满巧思,这最贵的三人套间,后院有一条小小的露天灵浴池, 与其他客房用假山和结界隔开,深受修士喜爱。
凌韵褪去衣衫,沉身进去, 任灵气渗入每一个毛孔。
也是到了这时,她才敢放开一直压抑着的邪气, 在浓郁灵气掩护下, 不易被人发现,也不易失控。
【天哪,凌韵,天哪!】
珞矶大呼小叫。
凌韵懂。
她此时的样子, 像极了邪魔妖道,若是被某个正经古板的正道修士瞧见了, 肯定要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她身边便有一个如此正经古板的人。也多亏了齐何辜的正经古板, 绝不会在她沐浴的时候闯入。
【其实我觉得齐何辜就算发现了, 也不至于真的与你为敌。你不是说在段江雪的幻境里, 他最后选择了救你而不是杀你么?】
【那是因为他神魂强大, 从邪物的蛊惑里脱离出来, 认出我是凌韵而非段江雪。】
凌韵轻哂。
【若我真的入邪,第一个杀我的就是他。】
【不会吧,若果真如此,他和永仪又有什么分别?都是被所谓正义蒙蔽眼睛的非黑即白的武断蠢货。】
用了好多个形容词, 是真心用力在骂的。凌韵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永仪信仰宗门多过段江雪, 凌犀信仰无情道多过男女韵事, 齐何辜信仰正道多过个人感情。总不能因为别人的信仰与我的不是同一个, 就说人是蠢货。】
【可是他好歹是你的替身呢,忒无情。】
【替身又怎样?又不是他自愿当的替身。】
【他凭什么不愿意啊,你都说不需要陪|睡了!当你的跟班难道不是无上的荣耀吗,修仙界其他人都是这样想的!】
【我也觉得!这个人真是死板又傲气,我这样的仙女站在他面前,他居然连心都不动一下……】
一人一器灵声讨了一会齐何辜,话题又转移到凌韵的邪气。
珞矶是凌韵的契约空间器灵,自是什么事都支持凌韵的。她不听老祖言冒险吸纳邪气,它很担心,但比起劝阻更多的是兴奋——
【那个心魔幻境,究竟是什么?你对凌犀做了什么?快给我讲讲!】
凌韵:【怎么你就觉得我会对凌犀做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做什么才不正常,你要是什么都没做,我倒要怀疑你被邪物控制了。】
【……嗯,你说得对。我做了好多该做的不该做的事,还发现凌犀肩上真的有颗痣。】
【……?等等,这幻境是你为了让找林赐当替身这件事顺理成章所以幻想出来的吧?你现实中又没见过。】
【我见过。】
凌韵声音沉了点。
【珞矶,你知不知道我失过忆?】
【啊?】
珞矶不知道。珞矶和凌韵神魂相连,任何一个严谨的失忆法术,都不会抹去凌韵的记忆却忘了一并处理她的契约者。
凌韵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怀念,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把和凌犀那段过往给珞矶讲了。
单纯的器灵久久无言。
【这、这么说,你当年心灰意冷放弃他,实在是……】
器灵的词汇库暂时没找到精准的形容,想了好久,才词不达意地接道:【……实在是大可不必。】
【噗。】凌韵被逗笑了,【你替我可惜?没什么可惜的。凌犀不想杀我,我早就知道了。凌犀不喜欢我,我也早就知道了。】
凌韵在水中换了个姿势,懒散地趴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凡是能被心魔幻境或者